最後一句，已是聲色俱厲，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一旁的方光琛也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暗藏機鋒：
“二位將軍，此正是你等戴罪立功，報效皇恩的良機啊！”
“若能擊退建虜，解了鎮遼城之圍，陛下面前，便是大功一件，往日種種，皆可一筆勾銷，前途不可限量！切莫自誤啊！”
威逼與利誘，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李自成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吳三桂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只想用他們的血去染紅自己的烏紗帽，去應付朝廷的問責。
反抗？立刻就會被吳三桂以違抗軍令的罪名處死。
李來亨悄悄拉了拉李自成的衣角，示意他冷靜。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帥息怒！末將等並非貪生怕死，只是心憂戰局，恐誤了大事。既然大帥軍令已下，末將等……遵命便是！定當竭盡全力，救援李將軍，擊退建虜！”
吳三桂臉色稍霽，點了點頭：
“很好！這才是我大明將士該有的樣子！事不宜遲，你二人立刻回營整軍，一個時辰後，開拔出關！所需糧草器械，自有人與你們交接！”
“末將遵命！”
李自成和李來亨壓下心中的屈辱和悲憤，躬身退出了暖閣。
走出平西伯府，
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卻無法冷卻他們心中燃燒的火焰。
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不甘，決絕和一絲解脫的複雜情緒。
“叔父……”李來亨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深吸一口氣，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沒什麼好說的了！吳三桂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他想讓我們當炮灰，老子偏要打出個樣子給他看！”
“去遼東！殺韃子！用豪格的人頭，來證明我們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轉過頭，眼那梟雄的悍勇似乎在這一刻完全復甦：
“亨兒，回營！召集所有弟兄！告訴他們，是死是活，就看這一仗了！不想像條狗一樣死在這裡，就跟著老子，去關外，殺出一條血路！”
“是！”李來亨也被這股情緒感染，重重應道。
一個時辰後，山海關的西門緩緩洞開。
李自成，李來亨率領著那一萬多名精神狀態不一，裝備也算不上精良的延綏營士兵。
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出了關門，融入了關外那片更加寒冷，更加殘酷，殺聲震天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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