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如何?”朱由檢打斷他。
朱載堉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老臣告退。”
七位族老,在錦衣衛的“護送”下,緩緩退出太廟。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顯得無比蒼涼。
朱由檢站在享殿前,看著他們遠去,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李若璉。”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查。”朱由檢聲音冰冷,
“這七位族老,他們自己,他們的子孫,有沒有不法之事。尤其是朱載堉——他掌宗人府五十年,經手的宗室事務無數,朕不信他一身清白。”
李若璉心中一凜:“陛下,宗人令德高望重,若是……”
“若是查不出,就繼續查。”朱由檢轉身,眼中寒光閃爍,
“記住,要快,要準,要狠。朕要在半個月內,看到他們的罪證。”
“臣……遵旨。”
李若璉退下後,朱由檢獨自走進享殿。
殿內香菸嫋嫋,朱元璋的畫像高懸正中,目光如炬,彷彿在審視這個二百多年後的子孫。
朱由檢跪在蒲團上,靜靜看著畫像。
“太祖皇帝,您別怪我。”他低聲自語,
“您的子孫太多了,多到大明養不起了。我要救這個天下,就只能當這個惡人。”
畫像上的朱元璋面無表情。
殿外,夕陽如血,將太廟的琉璃瓦染成暗紅。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已經打響。
當夜,宗人府。
朱載堉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書房裡。燭火搖曳,映著他蒼老而疲憊的臉。
桌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玉牒——那是朱明皇族的族譜,從朱元璋開始,一代代記錄下來,密密麻麻,枝繁葉茂。
他顫抖著手,撫摸著那些名字。這些,都是他的親人,都是太祖皇帝的血脈。
可今天,當今天子卻要親手斬斷這些枝葉。
“陛下啊陛下……”朱載堉老淚縱橫,
“您可知您在做什麼?宗室是樹根,朝廷是樹幹,百姓是枝葉。您要砍掉樹根,這棵樹還能活嗎?”
他想起白天的對話,想起朱由檢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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