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沒有退路。
范文程回到自己的府邸，走進書房，關上門。
他在椅子上坐下，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剛才在殿上，他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
真的那一半：明軍糧草轉運確實艱難，按照舊例，支撐三個月幾乎不可能。
假的那一半：他其實並不確定明軍會不會退。他只是賭。
賭崇禎還是那個崇禎，賭大明還是那個大明，賭那些貪官還在貪，賭那些糧草根本運不到李定國手裡。
但萬一賭輸了呢？
萬一崇禎真的變了呢？
范文程睜開眼睛，望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地圖。
地圖上，盛京被圍得水洩不通。北邊是白山黑水，是建州女真的老家；南邊是關內，是繁華的中原。
他不想回那個所謂的老家。
他在“老家”待過，知道那裡是什麼樣子。
苦寒之地，窮山惡水，冬天能凍死人。
所謂的“龍興之地”，其實不過是些破帳篷和木頭房子。
他想要的是南下。
入主中原，佔據繁華之地，做真正的統治者。
這是他的抱負，也是他當年投靠努爾哈赤的原因。
他原本是大明的秀才，鬱郁不得志。
建州女真興起，他看到了機會。他要輔佐明主，成就大業。
可是現在……
如果大明真的變好了，如果崇禎真的成了明主……
那他范文程算什麼？叛徒？漢奸？
他不敢往下想。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主子，剛林大人求見。”
范文程整理了一下情緒：“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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