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在中軍大旗下,看著眼前這片屍山血海,身形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一天之內,上千忠勇將士血染沙場,這其中不乏他一手帶出來的老底子。
那種心痛和無力感,幾乎將他吞噬。
而遠處的後金大營,豪格同樣臉色陰沉。他沒想到李定國如此難纏,明軍的抵抗如此頑強。
預期的野戰殲敵變成了慘烈的消耗戰,這絕非他想要的結果。
夜幕緩緩降臨,嚴寒再次籠罩大地。
但無論是明軍還是後金軍,都知道,這場流盡了鮮血的戰鬥,還遠未結束。
暫時的停歇,只是為了明天更加殘酷的搏殺。
那滾燙的“油”,還在後方不斷煉製,只待天明,便將繼續注入這架似乎永不知飽足的血肉磨盤之中。
十萬人的命運,乃至遼西的歸屬,依然懸於一線。
疤臉什長帶著殘餘的七八個弟兄,奉命轉移到了左翼的一片稀疏的樺樹林。
樹林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雪原,視野很好,但也意味著缺乏掩護。
“都聽好了!挖散兵坑!把雪堆起來!動作快!”
疤臉什長嘶啞地命令道。他經歷過太多戰鬥,知道在野外生存的第一要義就是工事。
陳小驢和其他人立刻用工兵鏟,甚至用手,拼命地在凍土上挖掘。手指很快就磨破了,但沒人敢停下。
果然,午後,後金的進攻重點轉向了左翼。
大量的楯車在弓箭手的掩護下,緩緩推進。
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來,釘在樹幹上,雪堆上,發出“奪奪”的聲響,不時有明軍士兵中箭倒地。
“穩住!等近了再打!”疤臉什長伏在雪堆後,冷靜地觀察著。
當楯車進入五十步左右時,他猛地大吼:“火銃手!放!”
稀疏的火銃聲響起,但效果甚微。
“長槍兵!準備!”
楯車後的後金步兵嚎叫著衝了出來!
“殺!”疤臉什長第一個躍出雪坑,迎著一個揮舞鐵骨朵的後金壯漢衝去。
他靈活地躲開猛砸下來的骨朵,腰刀貼著對方的手臂削了過去,帶起一溜血光。
那壯漢吃痛,動作一滯,被疤臉什長順勢一刀捅進了小腹。
陳小驢也鼓起勇氣,挺著長矛朝一個敵人刺去,卻被對方用盾牌擋開,隨即一把彎刀就朝著他的脖子抹來!
他嚇得閉目待死,卻聽到“鐺”的一聲,疤臉什長及時架住了那把彎刀,反手一刀結果了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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