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爆炸聲,哀嚎聲達到了頂峰,然後,隨著夜幕的再次降臨,又如同退潮般,漸漸平息下來。
豪格發動的總攻,如同撞上了一堵充滿彈性的牆壁,雖然將明軍防線擠壓得嚴重變形,多處陣地失守,但最終,還是沒能將其徹底粉碎。
明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核心陣地依然在李定國的掌控之中。
後金軍隊也筋疲力盡,傷亡巨大,不得不停止了攻勢。
持續了三天的瘋狂“添油”和血腥消耗,暫時告一段落。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寒風掠過屍山血海發出的嗚咽聲,彷彿無數亡魂在哭泣。
雙方都流了太多的血,付出了太大的代價。
勝負的天平,依舊在死死地平衡著,等待著下一個變數,或者,等待著某一方先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這場投入了超過十萬兵力的大會戰,在吞噬了無數生命之後,暫時陷入了一種可怕而脆弱的僵持。
沒有人知道,明天太陽昇起時,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持續了三天的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寂靜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窒息,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抽空了聲音,只剩下寒風掠過屍山血海發出的,如同怨靈嗚咽般的細微聲響。
鮮血浸透的土地在夜晚的低溫下再次凍結。
將無數陣亡者的軀體,破碎的兵甲,倒塌的旗幟牢牢封存在暗紅色的冰層之下,形成一幅詭異而慘烈的巨幅畫卷。
傷兵的呻吟變得有氣無力,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在寒風中搖曳。
後金軍大營,王帳之內。
牛油火把噼啪作響,將豪格那張粗獷而此刻佈滿陰霾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魁梧的身軀依舊挺直,但緊握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一份粗略的傷亡統計紙張,被他死死攥在另一隻手中,
那上面的數字,燙得他心都在抽搐。
“王爺……”一名渾身血汙,甲冑殘破的甲喇章京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奴才……奴才那個甲喇,能站著的……不足三百人了……白甲兵……折了十七個……”
又一名將領踉蹌進帳,噗通跪下:
“王爺!左翼進攻的三個牛錄,回來的不到一半……額真大人……戰死了!”
壞訊息如同冰冷的雪水,一盆接一盆澆在豪格心頭。
他猛地將那份傷亡統計拍在面前的矮几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杯盞跳動。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豪格的低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帳篷裡迴盪,充滿了暴戾與壓抑不住的痛楚。
三天!整整三天!他投入了超過三萬精銳,加上陸續趕到的蒙古騎兵,總兵力接近四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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