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鎮遼城下那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和明軍悍不畏死的反擊,豪格就感到一陣頭痛。
向東,那是多爾袞的勢力範圍……
一時間,這位素以勇猛著稱的肅親王,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無力。
外有強敵未除,內有巨患虎視,手下人心浮動……
原本大好的爭位前景,似乎因為鎮遼城那一場意外的挫敗,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的陰影。
他走到帳壁懸掛的巨幅地圖前,目光兇狠卻又空洞地掃視著上面交錯的山川河流與勢力標記。
試圖從中找出一條生路。
一條既能擺脫眼前困境,又能壓制多爾袞,重振聲威的生路。
然而,地圖沉默,一如他此刻紛亂卻無解的心緒。
只有帳外呼嘯的北風,卷著廣寧城頭的積雪,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彷彿在預示著這個冬天,對於肅親王豪格而言,將格外漫長而寒冷。
內部的裂痕一旦出現,修補起來,遠比應對外敵更加艱難。
而遠在盛京的睿親王多爾袞,此刻或許正帶著那標誌性的笑容,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自己一步步陷入更深的泥沼。
盛京,睿親王府。
相較於廣寧行營的壓抑與焦躁,盛京城內的睿親王府,則籠罩在一種更深沉氛圍之中。
府邸不如肅親王府邸那般張揚武力,卻更顯幽深肅穆,一如其主人多爾袞的性格。
多爾袞斜倚在鋪著完整白虎皮的暖炕上,手中把玩著一柄玉如意。
眼神平靜地聽著心腹謀士剛林彙報從廣寧傳回的最新密報。
他年紀比豪格稍長,面容清癯,蓄著精心修剪的短鬚。
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著,彷彿永遠在衡量,在算計,極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這麼說,咱們的肅親王,這回在遼西可是結結實實碰了個硬釘子。”
多爾袞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腔調,聽不出喜怒,
“李定國……有點意思。先滅張獻忠,再擋豪格,崇禎小兒倒是得了把好刀。”
剛林躬身道:“主子明鑑。據多方回報綜合來看,豪格所部精銳折損應在七八千之間,雖未傷筋動骨,但對其正藍旗士氣打擊不小。”
“其軍中已有怨言,尤其幾個傷亡慘重的甲喇,人心浮動。豪格對外雖極力宣稱大捷,對內恐也難以完全彈壓。”
“七八千……”多爾袞手指輕輕敲擊著玉如意,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正藍旗能戰之兵,滿打滿算也就兩萬餘。這一下子去了三成多,還是最硬的那部分。”
“咱們的肅親王,怕是要心疼得睡不著覺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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