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內部的風氣為之一肅,所有職員戰戰兢兢,處理業務時加倍小心,互相監督的意識空前增強。
民間對於寶鈔和銀行的議論,也發生了微妙的轉向。
“聽說了嗎?銀行裡貪錢的那幾個,死得那叫一個慘……”
“該!陛下發的新錢,他們也敢伸手?找死!”
“看來朝廷這次是動真格的啊,這銀行,這寶鈔,怕是真不一樣了……”
“是啊,聽說那個被貪了利息的儲戶,朝廷還特意給了賞錢安撫呢。”
“這麼看來,錢存銀行,好像還真挺嚴實?至少朝廷管得緊啊。”
恐懼,有時是建立秩序最快捷的工具。
當人們意識到,朝廷為了維護這套新金融體系的信譽,不惜動用最殘酷的刑罰時。
他們對這套體系的信任感,反而在某種悖論中有所提升——至少說明,皇帝是極其重視的,是願意花大力氣去保護的。
當然,疑慮不會完全消失。
但“寶鈔也許真的可靠”,“銀行管得很嚴”
這樣的印象,開始在更多人心中紮根。
那些原本只敢少量持有寶鈔的商人,膽子似乎大了一些。
觀望的百姓中,也漸漸有人開始嘗試將暫時不用的銀幣存入銀行,換取那一紙存款憑證和未來的“息錢”許諾。
朱由檢站在宮中高處,彷彿能聽到西市刑場傳來的隱約喧囂,也能感受到這座城市金融脈搏的細微變化。
他知道,信用大廈的構建,需要金銀為磚,更需要律法與鮮血澆鑄的混凝土。
這一次的鐵腕反腐,它向所有人宣告。
崇禎新制的金融戰場,沒有灰色地帶,只有紅線與雷霆。
這條路註定伴隨著腥風血雨,但他別無選擇。
只有用最決絕的姿態,清除內部的蠹蟲和外部的干擾,
才能為那艘名為大明金融帝國的鉅艦,劈開最初的,佈滿暗礁的航道。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永平府,灤州以西三十里,青龍河畔。
時令已近早春,但遼東走廊的寒意依然料峭,
河畔的柳樹只綻出些微難以察覺的鵝黃芽苞,曠野上的殘雪與凍土交錯,一片肅殺景象。
然而,就在這片原本荒僻的河灘地上,短短半月間,已然矗立起一座規模可觀,氣象森嚴的軍營。
軍營佈局規整,壕溝,柵欄,望樓,營門一應俱全,雖然是臨時駐紮,但施工質量顯然遠超尋常邊軍敷衍了事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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