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人。這些人到了北方,要分地,要安置,要吃飯,要穿衣,要花不少錢。
但他們也是勞動力,是人口,是未來的稅源。北方地廣人稀,最缺的就是人。
王承恩在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南明那邊,是不是快撐不住了?”
朱由檢放下奏疏,想了想,說:“撐不住?還能撐一陣子。那些士紳還有錢,那些軍隊還有糧,朱由崧還能吃喝玩樂。但要不了多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巨大的地圖。
南方,南京,武昌,杭州,廣州。這些地方,現在還不是他的。但遲早會是。
“王承恩,你知道南明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王承恩搖頭。
“不是朱由崧昏庸,不是馬士英貪腐,不是軍隊無能。”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
“是人心。那些士紳,那些官員,那些有錢人,他們以為南明還是以前那個大明。他們以為只要把北方說得夠慘,百姓就會乖乖聽話。他們錯了。”
他轉過身,看著王承恩:“百姓有眼睛,會看;有耳朵,會聽,有心,會想。他們看到了北方的真相,聽到了北方的訊息,想到了自己的日子。所以,他們跑了。”
王承恩點點頭。
朱由檢繼續說:“這對我們是好事。北方缺人,缺勞動力,缺種地的,缺做工的。那些人來了,就能幹活,就能交稅,就能讓北方更富。”
“而且,他們來了,南明那邊人就少了。人少了,稅就少了;稅少了,軍隊就養不起了;軍隊養不起,就更打不過我們了。這是良性迴圈。”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筆,在移民統計的奏疏上批了幾個字:“妥善安置,勿使一人受凍捱餓。”
放下筆,他又想了想,說:“王承恩,傳旨戶部,讓他們在邊境多設幾個安置點。”
“逃來的人,先給飯吃,給衣穿,然後登記造冊,分批往內地送。有手藝的,送到工坊;會種地的,送到遼東;想當兵的,送到京營。一個都不能漏。”
王承恩連忙記下來。
朱由檢又拿起一本奏疏,是周遇吉送來的,關於新軍訓練的情況。
十三萬新兵,來得早的已經練了將近一年,哪怕後面來的也已經練了三個月。
佇列差不多了,火銃還差些火候,刀法更慢。
周遇吉在奏疏裡說,最快還要一年才能上戰場,要打硬仗得兩年。
朱由檢看著這些數字,心裡默默算著。
一年,兩年。時間夠嗎?
南明那邊,還能撐兩年嗎?也許能,也許不能。但不管能不能,他都要做好準備。
他提起筆,在奏疏上批道:“加緊訓練,勿懈怠。糧餉充足,兵器不缺。朕只問一句:兩年之後,能否一戰而定?”
批完,他放下筆,對王承恩說:“傳旨周遇吉,讓他加緊訓練。新軍的事,朕不催他,但要他給朕一個準話。兩年之後,能不能打?”
王承恩道:“奴才這就去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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