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兩。”朱由檢最終點了頭,“從朕的內帑出,不走國庫。”
“但是錢大有,朕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十萬兩,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
“朕會派人盯著工程的進度和用料。你要是敢貪一文,朕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錢大有撲通一聲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皇上明鑑,奴才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貪皇上的銀子啊!奴才一定盡心盡力,把養心殿修得跟新的一樣!”
“起來吧。”朱由檢揮了揮手,“下去辦差。”
“嗻!”錢大有爬起來,倒退著走了幾步,然後轉身快步離去。
王承恩看著錢大有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朱由檢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承恩,你想說什麼就說。”
王承恩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皇上,錢大有這個人……奴才跟他共事二十多年了,此人辦事能力是有的,但手腳不太乾淨。”
“當年先帝在的時候,他就因為修繕乾清宮多報了七千兩銀子被責罰過。後來他上下打點,又爬了回來。”
“朕知道。”朱由檢淡淡地說,“朕在等。”
“等什麼?”
“等他自己露出馬腳。”朱由檢繼續往前走,
“朕殺了一千兩百個官員,但宮裡的人還沒怎麼動過。不是朕不想動,是時機不到。”
“錢大有這種人,你抓他一個小錯,他頂多被罰俸幾個月,傷不了筋骨。朕要的是他犯個大錯,大到誰也保不住他。”
王承恩心中一凜,不敢再問了。
皇帝的殺心,從來就沒有消退過。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錢大有從乾清門出來,沿著宮道一路往內官監的值房走去。
他的腳步很快,蟒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小跑著才能跟上。
“你們都下去,在門口守著,沒我的話誰也不許進來。”
進了值房,錢大有把兩個小太監打發出去,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值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噗”地吐了出來——茶涼了,澀得厲害。
“呸!”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臉色陰沉下來。
十萬兩。
他報的是十二萬,皇帝砍到十萬。雖然比他預想的少了兩萬,但也夠他從中撈一筆了。
可他不爽的不是這個數字,是皇帝最後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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