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基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夜晚的街道居然比白天還熱鬧！
漢城的夜晚黑燈瞎火，除了打更的，沒人敢在街上走。
可這裡，男女老少都在逛街，有說有笑，彷彿白天和黑夜沒有區別。
“吃驚吧？”樸德茂笑道，“我三年前來的時候，跟你一樣吃驚。大明的京城是真正的不夜城，晚上比白天還熱鬧。”
兩人逛了一會兒，樸德茂忽然在一棟樓前停下了腳步。
崔世基抬頭一看，正是白天看到的那棟青樓。
晚上看更壯觀了，幾十盞大紅燈籠把整棟樓照得通紅，樓上傳來絲竹之聲和女子的笑聲。
“走，進去坐坐。”樸德茂拉著崔世基就往裡走。
崔世基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這……這不好吧？咱們是使團的人，萬一被人看見……”
“怕什麼？”樸德茂不以為然，
“大明的官員也逛青樓，又不犯法。再說，咱們只是喝喝酒，聽聽曲，又不是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崔世基半推半就地被拉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大廳裡擺著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有穿綢緞的商人，有穿官服的官員，還有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外國人。
一個濃妝豔抹的老鴇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用流利的官話說:“二位客官，是喝茶還是過夜？”
樸德茂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約莫五兩，塞到老鴇手裡:
“找個雅間，叫兩個唱曲的姑娘，再來一壺好酒，幾個下酒菜。”
老鴇接過銀子，臉上笑開了花:“好嘞！二位客官樓上請！”
兩人跟著老鴇上了二樓，進了一間雅間。
房間裡佈置得很精緻，牆上掛著字畫，桌上鋪著綢緞桌布，角落裡點著一爐檀香。
不一會兒，兩個姑娘端著酒菜進來了。一個抱著琵琶，一個拿著手帕，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模樣周正，舉止文雅。
“二位客官好。”兩人互了一福，聲音清脆悅耳。
崔世基緊張得手心冒汗，坐在椅子上不敢動。樸德茂倒是落落大方，招呼姑娘們坐下，讓她們先唱個曲。
抱著琵琶的姑娘調了調絃，輕啟朱唇，唱了起來。
唱的是一首《玉樓春》——“東風又作無情計，豔粉嬌紅吹滿地……”聲音婉轉動聽，如泣如訴。
崔世基聽得入了神，緊張感慢慢消散了。
一曲唱罷，樸德茂鼓掌叫好，又讓另一個姑娘唱。
那姑娘唱的是《西江月》，聲音甜美，帶著幾分嬌嗔。崔世基漸漸放鬆下來，開始跟姑娘們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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