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銘記住了這句話。
四年裡,他從最底層的雜役幹起,掃地,打水,倒馬桶,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
他沒有背景,沒有關係,只能靠自己的勤奮和老實打動了上峰。
去年他被調到司禮監抄寫文書,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
司禮監是內廷最高的衙門,能進去就意味著有機會被大太監們看見。
但馮銘知道,光被看見不夠。
司禮監的秉筆太監們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根本不會注意一個小抄寫員。
他只能繼續埋頭苦幹,每天比別人早到一個時辰,晚走一個時辰,把每一份文書都抄得工工整整,一個字都不錯。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王承恩注意到了他。
王承恩是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內廷最高的太監。
他不像其他太監那樣趾高氣揚,而是待人溫和,辦事公道。
馮銘在他手下幹了不到一年,就被他記住了名字。
“馮銘,你過來。”有一天,王承恩叫住了他。
馮銘連忙走過去,躬身道:“王公公有何吩咐?”
王承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這孩子不錯,踏實。我看了你抄的文書,字寫得好,也沒有錯別字。宮裡現在缺人,我想把你放到內官監去,當個副使。你願意嗎?”
馮銘愣住了。內官監副使?那可是七品的官職!他一個雜役出身的小太監,一下子跳到七品,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公公,我……我怕我做不好……”他結結巴巴地說。
“做不好可以學。”王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你去吧,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馮銘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多謝王公公提拔!我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王公公的期望!”
就這樣,馮銘成了內官監的副使。
上任的第一天,他走進內官監的值房,發現這裡空空蕩蕩。
原來的太監們大部分被抓了,剩下的幾個也是面如土色,坐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馮銘沒有擺官架子,而是捲起袖子,開始整理那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賬冊和文書。他一干就是一天,連午飯都沒顧上吃。
旁邊的老太監看著他,小聲說:“馮公公,您別太拼了。內官監現在這個樣子,您再拼也沒用。”
馮銘抬起頭,笑了笑:“正因為現在這個樣子,我才更得拼。皇上給了我這個差事,我就得把差事辦好。不然,我怎麼對得起皇上的信任?”
老太監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馮銘幾乎住在了內官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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