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你說,臨淮那些士紳,真的服了嗎?”
王承恩想了想,謹慎地說:“皇上,奴才覺得,他們只是不敢不服。心裡,怕是還怨著。”
朱由檢苦笑:“朕也知道。八兩銀子一畝,他們覺得虧了。可朕給他們的,已經是國庫能承受的極限了。再多一兩,朕都給不起。”
王承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朱由檢沒有注意到王承恩的表情,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月光灑在青磚地面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睡吧。”朱由檢轉身走向床榻。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嗒”。
像是什麼東西卡住了,又像是弓弦繃緊的聲音。
朱由檢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往旁邊一閃,同時大喊:“有刺——”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從窗外飛入,“噗”地一聲釘在了他身後的柱子上。
箭桿沒入大半,箭尾還在嗡嗡顫抖。如果他沒有閃開,那支箭正好射中他的後心。
“護駕!護駕!”王承恩尖聲大喊,撲到朱由檢身前,用身體擋住他。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侍衛們從各處衝出來,刀出鞘,槍上膛,火把通明。
有人衝到了窗前,有人翻牆到了院外,有人護著朱由檢往屋裡退。
“在那兒!牆頭上!”一個侍衛喊道。
月光下,一個黑影從縣衙後院牆頭上翻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追!抓活的!”李定國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他今晚住在不遠處的軍營裡,聽到動靜帶人趕了過來。
十幾個身手敏捷的侍衛翻牆追了出去。
朱由檢被王承恩和幾個貼身侍衛護著,退進了內室。他坐在床沿上,心跳如鼓,後背全是冷汗。
他活了兩世,從來沒有被人刺殺過。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冰冷。
“皇上,您受傷沒有?”王承恩跪在地上,上下打量著朱由檢,聲音都在發抖。
朱由檢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外間,看著釘在柱子上的那支弩箭。
箭是鐵製的,三稜箭頭,帶著倒刺,箭桿上刻著字,這是南明軍隊的制式弩箭。
南明軍備敗壞,軍用武器流落民間,不是新鮮事。
“誰幹的?”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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