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至如約而至。晚上的自習課，他帶著近乎像是一種使命的複雜情緒，沉重的腳步緩緩邁入教室的門。
教室的四周只有一片空蕩的桌椅。夜風從厚重的藍色綢緞窗簾的褶皺縫隙裡竄出來，撲進葉至空冷的懷裡。他打了個冷顫，心裡不知道今晚，能否將那個倔強的楊涼從命運的蛹殼裡救出來。
葉至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後，他翻開了抽屜裡一本厚重的小說。隨著夜風漸漸襲來的更為猛烈的同時，他也開始頻頻抬頭，望著越來越多進入教室的同學，三三兩兩的身影，他們的神色匆忙且疲憊。倦怠的眼神里有些許交頭接耳的興奮。
等同學大部分都落座後，班長終於抱著一疊厚重的試卷進入教室。他用鞋子猛地勾起門，狠狠地將門帶上。“嘭！”全班同學的眼睛落在了班長手裡的試卷上。
這時候，葉至仍未看到楊涼的影子。
“杜老師安頓我，今晚自習課，一張模擬考卷，做完就可以提前下自習。”班長的聲音洪亮，這時候，門口有個刺耳的聲音傳來——
“報告！”
“進。”班長不耐煩的聲音，短促而有力。
“怎麼這麼晚才來，你遲到了。”班長不耐煩的上下打量門口站定的楊涼。
這時候，葉至才發現，楊涼的眼睛像是哭過，又紅又腫。他神情哀傷，拖著鞋子，褲子上竟然有兩個洞，像是摔倒後摩擦到的。而他的嘴角也淤青著，他的書包上一側的帶子被人好像扯斷了，只有另一側的帶子空墜的搖曳在肩膀上。
“你吊兒郎當的，就這麼來上晚自習？”身後的杜老師問，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像個幽靈一樣，默默地出現在楊涼的背後。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就齊聚在楊涼的身上。
“那根本不是吊兒郎當。”葉至心裡湧起一團怒火。他覺得，楊涼肯定是被誰欺負了。那明明是撕扯毆打的痕跡，可是所有人都在看熱鬧，根本無視真相。
“杜老師，我覺得你看錯了。我想替楊涼說句公道話。”葉至站起身，他怒不可遏的盯著杜老師和全班同學看。可杜老師就像是沒聽見他的話，鄙視的看了眼葉至，用幾乎命令式的口氣對楊涼說：“你去辦公室裡做試卷，這裡沒有你待的地方。聽見了沒有。”
葉至愣了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葉至突然想到，楊涼今晚就會死！
對，他會被做成樹蛹，掛在樹上，迎風飄蕩。
他站起來，對著杜老師請求道：“報告老師，我可以跟他一起去。”
“你留下。否則你就別怪我對你也不客氣了。”
杜老師的話，像是一種難以違抗的命令那樣。葉至卻聽得奇怪，他覺得，杜老師的言語裡充滿了恐懼的震懾。這話就像是一種隱晦的威脅，她難道知道，這一次，自己會救楊涼的計劃？
葉至看著楊涼抽了一張試卷，他神情失落的轉頭離開了教室。
看著楊涼的背影，葉至瞪著杜老師的眼睛，他下定了決心，“如果我偏要去呢？你難不成還會殺了我？”
“你說呢？”杜老師神情微妙的看向葉至，冷冷的反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