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至想起來了——關於所有的一切的初始。
“那時候,我第一次看到夏行的屍體,是在她的追悼會上......”葉至想起了那段記憶,那是他日記本里原本的記錄。
日記本的內容如下:
“我不知道該用一種怎樣的心情去描述我那天的直觀感受。我安靜的看到她委屈不寧的樣子,心痛如同刀絞。她臉色蒼白像凝固的白蠟,全身的皮膚近乎於因恐懼而泛起的雞皮疙瘩的狀態。她躺在玻璃棺材裡,就那麼緊握著雙拳,我湊近看了看,分明看到她的指甲已經死死的扣在手心裡無法脫出。而她全身已經開始潰爛脫皮的皮膚像是洗衣婦女的手那般皺縮粘黏在一起。”
“我看著她痛苦的神情,沒有一絲大人們所謂的平靜。於是,我便帶著某種奇怪的使命感,想要查明夏行死亡的真相。這件事,刻不容緩。”
葬禮一切從簡。夏行的父母好像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痛欲絕。相反的,他們反倒是在葬禮上談笑風生。好像死的不是他們的女兒,而是旁人。
葉至感到不可思議。據他所知,夏行是他們的獨生女。可眼前的這一切,一點也不真實。
於是,葉至問了一個人。那個年長的老頭。也就是夏行家裡的老管家。
“哦,你問我,他們為什麼不傷心啊?那是因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猶太人。”
葉至驚訝的看向老頭,“他們一家是猶太人?怎麼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呢?”
“呵呵,是這樣的。確切的說他們祖上三代以前有猶太人的血統。”老人解釋。
“哦,是這樣啊。怪不得,看起來不像呢。”葉至說。
“我看起來是不是更像一點兒?”
葉至點頭。
“那是因為我的父親是上海人,而我的母親是如假包換的猶太人。我算是有半個猶太人的血統。”老頭拘謹的笑笑,繼續道,“你知道,我從年輕的時候起就一直找不到一份體面的工作,那時候,很多單位裡的管事都說我是個‘串兒’,興許是社會關係敏感的原因。畢竟因為我有一半的猶太血統。這一度給我帶來了很多生活上的不便。”老人嘆氣,眼神飄忽了一下,又接著說,“可是,也就是因為我所忌諱的這個身份,才讓我在欠債無門的中年時期,討到了這份煞有介事的狗屁工作。”
“煞有介事的......狗屁工作?”葉至重複了一遍,他有點兒沒跟上老頭的節奏。
“嗯,”老人哈哈大笑,“我這個工作,說的好聽點兒叫‘管家’,難聽的話,就跟一個行走的電話機差不多。”
“為什麼這麼說呢?”葉至疑惑。
老頭抿嘴又思考了片刻,“這麼跟你說吧,他們夫妻倆說話都是由我轉達的。他們從不當面說話,所有的話都是丈夫說一句,讓我重複帶給他的妻子,亦或者相反。”老人邊說邊思忖,他的眼神里都是看得見的迷茫。
葉至聽到這裡,差點兒驚掉了下巴。
“什麼?你是說他們夫妻之間從來不面對面的講話?那......”葉至像是聞到了血腥的鯊魚,他聞到了陰謀的味道,於是追問:“那他們吃飯呢?睡覺呢?也在一起進行嗎?”
“當然不在。”老人說。
尷尬的沉默空餘,在停頓了幾秒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們之間真的很奇怪。給人一種非常奇怪的陌生感覺,那種感覺我該怎麼跟你形容呢?”老人眨巴著眼睛,望向天邊的白雲,隨後將眼神又苦惱的收了回來。
他極力的思考著......
“哦,對。他們就像是兩個機器人;像是設定了某種奇怪程式的機器人。就跟那部《機器人管家》裡被馬丁一家買回家的機器人安德魯那樣,對,像是安德魯走進了現實之中。”
“?”
葉至已經完全恍惚了,他的眉頭出現了大大的問號。葉至沒看過什麼《機器管家》,也不知道誰是安德魯。
老頭看出了葉至的困惑,他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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