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至看向大廈，他記得這座大廈裡面共12層，每一層都有很多個體經營的商戶，比如5樓的美髮店，3樓的美容店，一樓的奶茶外賣，9樓的眼鏡店，還有7樓的蛋糕店，12樓的紋身店。
所以，葉至也就是隨便找了個藉口，可沒想到竟然和楊涼不謀而合了。
倆人往大廈裡走，一邊走，葉至一邊開始觀察楊涼。
葉至從未這麼近距離的觀察過這個人。
這小子，個頭很高，但是身形卻很瘦。他的瘦不是那種健康的瘦，而是那種肋條都能隱約可見的病態的瘦，應該是營養不良導致或者說，他吃飯一定是有上頓沒下頓的那種。
“楊涼，你平時家裡都是誰給你做飯吃？”葉至問完就後悔了，他突然想起他的父親是個小偷。哪裡有什麼時間給他做飯呢，應該連最基本的在乎都沒有。
楊涼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葉至，他猶豫了一下，反問，“你家裡，誰給你做飯吃？”
葉至嘿嘿一笑，反而鬆口氣，“我出去吃，我父母在外地出差學習，很少管我。”
“哦，那感情好。我們倆以後可以一起在學校拼個桌。”楊涼笑道。
眼鏡店裡，兩個穿著考究的女人一左一右的分別趴在兩邊兩個櫃檯上，無聊的擺動著手裡的手機。
楊涼在門口東瞧西望了好一陣後，嘆口氣小聲道：“哎，怎麼整棟樓就這一家眼鏡店啊？看起來好貴的樣子。”
葉至沒有說話，直接推著楊涼進到了店裡。
左邊那個高高瘦瘦的女人，一頭大波浪卷，看起來比葉至也就大了不超過五歲的樣子。她眉飛色舞的扭著胯，頂著腰就圍了過來。嘴裡還不停地用一種很做作的聲音問道：“呀，兩個小帥哥，想看個什麼價位的眼鏡啊？”
楊涼嚥了口唾沫，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我、我們隨便看看。”
“他看不清，估計是長度數了。”葉至一把奪過楊涼手裡那支鏡腿掉色的眼鏡，遞給了女人。“你幫他重新測測度數，他估計需要新配一副了。”
女人接過磨損有些嚴重到脫漆的眼鏡，上下打量了一下眼鏡後，突然一臉嫌棄的又上下打量了一圈楊涼。收起剛才那副好態度，嘴角往上使勁一吊，夾住嗓子唏噓道：“哎呀，你這副眼鏡在哪配的啊？不會是你太爺爺留給你的吧？這麼老舊的物品，你也真捨得往鼻子戴。”
一旁本來還玩手機玩的正歡的另一個胖女人，聽到了瘦女人的動靜，趕忙湊過來看。她捏住鼻子一陣大笑，“這種東西就應該放博物館裡，裝裱起來。”
在兩個女人哈哈大笑的嘲諷中，楊涼的拳頭緩緩捏緊。又鬆開，又捏緊。他的臉色煞白，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吸乾了血氣。
葉至翻了個白眼，他沒時間跟這倆素質低下，服務意識淡薄的女人瞎耗時間。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挽救。於是他大聲對身後的楊涼說：“趕緊的，去配幅新的吧。”
楊涼轉身恨恨的愣在那裡，在葉至眼裡此刻的楊涼腳下就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他催促道：“你配不配啊？我可沒時間陪你這麼久，我還有事呢。”
楊涼突然吼道：“不配。你去配吧。一群傻缺。”
“嘖，有病啊？好端端的，你這個小夥子瞎吼什麼？窮就快點滾啊，在我們店裡耍什麼威風。我們可不伺候‘窮大爺’。”
“就是，你窮還有理了。真是活久見。”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葉至聽著心煩意亂。
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此刻根本沒有意識到其他，只是覺得，楊涼太小題大做了。他來的時候就查過了，離這裡最近的另一家眼鏡店至少也有5公里遠。
他硬著頭皮拽住正要離開的楊涼，好心說：“我請你一副，就在這配，配完眼鏡我還有話要對你說。是很重要的事。”
楊涼仍舊緊握著拳頭，他稍稍緩和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