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紹平歌。”
沒有稱謂,沒有寒暄,熟稔的就像是昨天剛透過電話一樣。
明明不是。
鋼筆尖壓在紙質報告上,留下一個逐漸擴散的、不規則的黑色墨團。
陳牧野一時恍惚,這幾年,他們很少通電話,一方面是因為紹平歌鎮壓上京市神秘和衝擊克萊因境,事務繁忙,成功之後,他也只是簡單的發了一個恭喜的訊息。
前幾年的時候,他們還彷彿像抱團取暖一樣,經常聚在一起,不過最近的幾年……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烏雲正從天邊堆積過來……
“什麼事?”
另一邊的人也沉默了許久。
“這次的新兵集訓,高層定在了滄南。”
陳牧野微微一愣。
“總教官是你?”
“不是。”那個人很快回答。
“是袁罡,他一直帶新兵集訓。”對面人的聲音依舊平穩。
“不過我會去滄南一趟。”
窗外雨聲漸密,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籠罩著這座不大大的城市。
陳牧野微微抿唇。
聽筒緊緊貼著耳朵,傳來的不只是電流的微噪,還有對方透過呼吸傳遞過來的、某種沉重而緩慢的節奏。
那呼吸聲裡,藏著太多東西,輕易地就撬開了時光的封泥,露出了裡面那個遙遠的卻依然清晰的、十八九歲的夏天……
“好。”
“那一天,你來嗎?”
對面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聽筒裡只有淺淺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沒有多餘的動靜,連氣流劃過話筒的雜音都清晰可聞,卻比剛才的死寂更讓人心裡發緊。
“不了。”
良久,那人說道。
“他的墓碑,到底還是在上京。”
陳牧野沒有在說話,只是輕輕抬眸,視線落在辦公桌上那個非常顯眼的相框上。
照片上的兩個人肩膀抵著肩膀,細碎的陽光順著枝葉間細碎的縫隙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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