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469章 飛雷神(1)

作者:偉瘋·1個月前

荒原之上,福特卡車的鐵輪碾過枯草土路,長長車隊綿延半里地。車轍在凍土上刻出兩道深深的黑線,延伸到天邊。體型敦實的 del AA 滿載貨物,帆布篷下的木箱碼得齊整,繩索捆得死死地,隨著坑窪路面一顛一顛。幾輛改裝過的 del BB 混在其間,帆布下暗藏著防空火炮,炮管用油布裹了又裹,跟普通的機械裝置沒兩樣。

車隊兩側與隊尾,百十峰駱駝緩步相隨,駝背上垛滿羊毛與皮張,鼓鼓囊囊一大片,駝鈴在風裡叮叮噹噹響,悶聲悶氣,傳不遠。數十名騎手策馬散在前後左右,馬蹄輕快,既探路,也是護衛。有人腰間別著短槍,有人馬鞍旁掛著步槍,槍托朝下,用皮套套著,遠遠看跟牧民趕路的行頭沒區別。

地面上,這隊掛著星條旗的福特車隊走到哪裡都通行無阻,沒人敢上前刁難。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時時瞟向頭頂蒼穹。荒原的天太闊了,雲都壓得低,藍得發灰。一旦遠處傳來飛機轟鳴——那聲音起初像悶雷,貼著地平線滾過來——整支隊伍瞬間繃緊神經:卡車急剎、支腿落地、炮口揚起,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駝夫死死按住躁動的駱駝,駱駝伸長脖子,鼻孔翕張,嘴裡的泡沫甩在駝絨上;騎兵勒馬散開,馬蹄在原地踏出團團塵霧。鐵車、駝隊、馬隊擰成一體,在這片無遮無擋的草原上,硬扛從天而降的殺機。

別管是日本人還是常凱申,都是不希望蘇美洋援助陝北的,但因為有商貿協議,日本人不能硬攔,畢竟他們說自己是給蘇聯送貨……常凱申就更不能攔截了。

所以地面上他們暢通無阻,但日本人和常凱申都默契地選擇了飛機轟炸。

雙方不公開承認、不宣而戰、低空偷襲草原駝隊——炸了就說是“對方乾的”或“流彈誤擊”,死無對證。

按道理講,晝伏夜出,白天藏匿在窪地、乾溝,夜間熄燈火靜默行軍似乎才是正確選擇。

但楚中天可受不了這委屈。

福特 BB 卡車,貨鬥中央焊接鋼製旋轉基座,可 360° 轉向,基座四周預留固定卡扣;射擊前放下四支手動伸縮支撐腿,扎穩地面抵消後坐力,杜絕翻車。那幾條支撐腿是實心鋼的,往地上一插,能扎進凍土半寸深。

主力武器是20 厄利孔機關炮,平時用加厚防水帆布全覆蓋,上面堆疊羊毛、麻袋、藥材做雙層偽裝,遠看和普通載貨卡車毫無區別。炮手就蹲在貨鬥裡,穿得跟裝卸工一樣,棉襖袖口磨得發亮。部分車輛換裝四聯裝 12.7 重機槍,彈藥儲備更大、維護更簡單,作為輔助防空火力。槍管裹在帆布裡,不揭開誰也看不出是什麼。

飛機?你就是大雁路過,也是先打一輪再聊!

就這樣,這個卡車、駝馬隊的混合編隊,運載著大量牛肉罐頭、水果罐頭、奶粉、麵粉、糖、咖啡、巧克力、阿司匹林、磺胺、紗布、繃帶、碘酒、奎寧、手術器械、步槍子彈、手槍、步槍、手榴彈、電池、電臺零件、厚棉布、羊毛毯、棉鞋、雨衣,在草原上馬不停蹄地趕往陝北。木箱外面刷著“蘇美洋商貿”的字樣,字是黑漆噴的,工工整整,跟正經出口商品一樣。

回程的時候自然也不能空載。陝北的回禮,幹棗是絕對主力,這玩意兒在黃河沿岸漫山遍野,耐放、高糖、高熱量,對東北人和美國人來說是稀罕物兒。還有少量陝南產的柿餅,榆林、定邊草原產的羊皮、羊毛,少量甘草、黃芪、土鹽。還有小米。

吳浩蹲在貨物堆旁,手裡拿著一個齒輪,翻來覆去地看。齒輪齒面有車削的紋路,還塗著一層防鏽油,在日光下反著暗啞的光。他抬眼瞥了瞥旁邊幾根用油紙裹著的絲槓,絲槓螺紋光滑,一端纏著舊布條,布條已經蹭得發黑了。他皺著眉,抬頭看向楚中天:“這些是什麼?”

楚中天叼著煙,嘿嘿一笑,把煙從嘴角拿下來,用菸頭指了指那堆東西:“我大哥讓把一些機床拆散,用螞蟻搬家的方式,一次送一點兒零件。有衝彈殼、彈頭的小型沖床,加工槍管毛坯、修零件的簡易車床,鑽底火孔、槍械維修的鑽床,修模、加工刃具的小型磨床。啊,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把煙叼回嘴裡,騰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筆記本是黑色封皮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他用拇指翻開,從裡面抽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圖紙,紙邊有些毛了,摺痕處都快磨透了。他把圖紙展開,遞給吳浩。

“這玩意兒我大哥說你們能用上!他跟不少工程師問了好久,親自畫的圖,不過蘇美洋還沒實驗過,你們可以自己搞出來試試。”

吳浩接過來,圖紙上的線條歪歪扭扭,尺寸標註得倒是認真,就是有些數字寫得太擠,看不太清。他皺著眉頭翻來翻去:“這是啥?”

楚中天湊過來,拿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我大哥說,這玩意兒叫‘飛雷神’。核心就是一根粗鋼管或油桶,加黑火藥拋射。用最簡單的裝置——鐵匠鋪的爐子、手搖鑽、銼刀——就能造出來。這東西威力極大。十公斤級的炸藥包,在缺乏重武器的你們手裡,就是‘窮人的重炮’。攻堅、反工事、反叢集衝鋒,都能用。日本人那點薄皮坦克和裝甲車,一發炸藥包上去,直接掀翻。”

吳浩眼睛都亮了,蹲在原地,兩隻手捧著那張皺巴巴的圖紙,像捧著一件寶貝。他嗓門不自覺地高了半度:“真的假的?”

楚中天把煙叼回嘴裡,笑出一口白牙:“當然是真的,我大哥從不騙我!”他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我大哥正讓一幫軍工專家研究著把二踢腳塞鐵筒子裡打坦克用呢!他說那玩意兒要是成了,才是最適合你們用的神器!”

吳浩低著頭,盯著圖紙上那個油桶的剖面圖,半晌沒吭聲。他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摺好,夾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抬頭時眼睛還是亮著的,但語氣已經穩下來了:“替我謝謝芬恩先生。”

楚中天擺擺手,把菸頭彈進路邊的枯草叢裡,火星子濺了兩下就滅了:“謝什麼,自己人。”

楚中天回到蘇美洋的時候,芬恩正坐在楚家堂屋裡,跟前擺著一笸籮大棗和半笸籮柿餅。他手裡捏著一個大棗,咬一口,嚼兩下,眼睛眯起來,然後又伸手去抓柿餅。李祖坐在他對面,腮幫子鼓鼓的,手裡攥著兩個柿餅,手指縫裡都滲出糖汁來。

“大棗吃多了會上火的!柿餅也是!”芬恩一臉嚴肅地教訓李祖,“不要多吃——”

他話還沒說完,自己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大棗。邦尼端著一壺茶從裡屋走出來,看了這爺倆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把茶壺擱在桌上,轉身又進去了。

楚中天靠在門框上,嘿嘿笑:“放心吧大哥!紅棗這玩意兒,那邊兒漫山遍野都是!有的是!你當飯吃都沒問題!”

芬恩手裡攥著半個柿餅,轉過頭,瞪著楚中天,眼神里帶著一種“你這話什麼意思”的意味:“什麼話!什麼話!你這意思是說我很饞很貪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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