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鏢客:三拳打碎西部魂》第482章 民不與官斗(1)

作者:偉瘋·1個月前

北條健司被紐約市警局帶走了。報警人是司徒添。

屬地管轄——普通街頭兇殺、本地治安、市民報案,這種事本就歸紐約市警局管。FBI管的是跨州犯罪和聯邦重罪,死兩個日本人,不在他們的清單上。

調查了幾天,判定是誤殺。北條雄信交了一萬美金的保釋金,北條健司被放出來了。

憋屈嗎?憋屈。

有招兒嗎?沒招兒。

因為確實是誤殺——那把槍走火的時候,王富貴的手正握著水果刀,北條健司的手正舉著槍,兩個人之間隔著個水果攤,誰碰了誰的扳機,誰拽了誰的手腕,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陪審團信了律師的話。而且北條雄信在日本領事館裡還有掛職,這事還牽扯外交。

李希齡和司徒添當然不會嚥下這口氣。

他們打算找人做掉北條健司。洪門有的是不怕死的人,安良堂幾千號兄弟,挑幾個沒家沒業的,給一筆安家費,事成了遠走高飛,事不成也就是一條命。兩人正在商量人手的事,又出事了。

北條健司出來之後,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一萬美金保釋金,在他眼裡跟零花錢差不多;誤殺判決,在他眼裡跟“無罪”沒區別。他甚至在保釋出來的當天晚上,跟幾個狐朋狗友去喝了頓大酒,喝到凌晨三點,被司機送回家,吐了一沙發。

遠東的戰局讓這幫日本人的氣焰很是高漲。報紙上天天登“皇軍節節勝利”,收音機裡天天播“大日本帝國武運長久”,北條健司覺得,自己當街殺人都沒有事,幾天就被放出來了,那幫支那人肯定會畏懼自己如虎。

然後這個作死的傢伙,又去了唐人街。

他帶著佐藤剛和高橋優,仨人招搖過市。北條健司走在中間,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緊,西裝是新做的,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怎麼看都不像剛從拘留所裡出來的樣子。佐藤剛和高橋優跟在後面,落後半步,眼神警惕,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這一幕正巧被沉浸在悲傷中的林阿珠看到了。

她站在茶樓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個托盤。托盤是木製的,漆面已經磨花了,邊角磕掉了好幾塊,上面放著兩壺茶,茶已經涼了,她忘了送。她看著北條健司從街那頭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像從前一樣張揚,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手指攥著托盤的邊緣,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木頭裡,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壺碎了,茶水濺在她的鞋面上,她沒低頭,轉身就跑。

她跑去找吳細九。

吳細九正在後巷裡劈柴。

王富貴死了之後,他沒再去建築公司搬磚。他沒心思幹活,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睜著眼睛到天亮,腦子裡全是王富貴站在水果攤後面的樣子——削梨的時候手指很穩,一刀一刀的,梨皮不斷,很長很長,垂下來,像一條黃色的帶子。

他覺得王富貴的死自己有責任。王富貴是自己罩的。他信自己罩得住,而自己辜負了這份信任。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的。他是自己把自己放到那個位置上的。他收了王富貴的錢,就是認了這份擔子。擔子沒擔住,不是身不由己,是己不由身。

他一聽北條健司還敢來唐人街,瞬間血灌瞳仁。手裡的斧頭“哐”地一聲砍在木墩上,木墩裂了一道縫,他沒拔,轉身就走。

陳阿山和周虎正在路邊抽菸。一個蹲著,一個站著。蹲著的是陳阿山,身材敦實,脖子粗,手掌厚,指甲縫裡永遠嵌著黑泥,洗不掉。站著的是周虎,瘦高個,近視眼,戴著圓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小,但亮。倆人一看吳細九的臉色,什麼都沒問,把煙掐了,跟了上去。

仨人找到北條健司的時候,仨人正在一條窄巷子裡撒尿。

巷子很深,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牆根底下長著青苔,陰溝裡積著黑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爛的、沒人打掃的臭味。北條健司站在最裡面,背對著巷口,正在跟佐藤剛說笑。佐藤剛的笑聲在巷子裡迴盪,甕聲甕氣的,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高橋優站在最外面,剛拉上褲鏈,手還沒從腰帶上拿開。

吳細九沒有猶豫。

他衝上去,一刀捅進了高橋優的腰子。水果刀,王富貴留下的那把。刀不長,刀刃不到十公分,但刀尖很尖,磨過,王富貴削梨的時候喜歡把刀磨得快快的,梨皮薄如蟬翼,一刀下去,皮斷肉不斷。

高橋優發出一聲悶哼,像被人從背後打了一拳,身體往前一栽,手撐著牆,沒倒。血從刀口湧出來,先是一股,然後是一片,順著褲管往下淌,淌進鞋裡,從鞋面溢位來,滴在黑水裡,化開,像一朵紅色的花。

佐藤剛反應快,刀已經握在手上了。脅差,三十公分,刀刃在路燈下泛著冷白色。他右手握刀,左手搭在右手腕上,刀尖指向吳細九的喉嚨,腳步一錯,身體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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