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七休日,確實是值得每天辛勞的人所向往的生活。
不過就在眾人沉溺於這份美好幻想之時,有人眉頭卻驟然皺起,沉聲開口,一語驚醒眾人:“諸位且慢空想!我等尋常百姓,日日做工勞作、耕耘買賣,從來都是為了餬口活命、養家度日。”
那人環顧眼中滿是嚮往的眾多百姓,緩緩道:“倘若世人皆入這般樂園,人人無勞無作、無爭無求,農夫不耕地,匠人不造物,商賈不流通,織婦不紡布,耕織盡廢,百業皆停!”
“沒人耕種,便無五穀糧食;”
“沒人做工,便無衣物器物;”
“沒人奔走營生,物資無從流轉。”
“到那時,無人耕作供養,無人造物維生,我們吃什麼、穿什麼?何以存活於世?”
說著這些話,他語氣愈發凝重,字字懇切:“拋開勞作與生計,看似遠離疾苦,可萬物運轉皆有章法,眾生皆躺平安息,田地荒蕪,百業凋零,市井停擺,長此以往,世道必然徹底崩壞,亂象叢生,何來長久安寧?”
“……”
那人一番話重重落下,猶如一柄錘砸在眾人心頭。
方才還滿心激動、嚮往不休的百姓、匠人與小吏,盡數僵在原地,臉上的喜色一點點褪去。
狂熱的憧憬慢慢沉澱,眾人紛紛低頭沉思,眼中的貪戀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遲疑與凝重。
短暫的歡喜之後,是更深的茫然與無措。
是啊,星期日口中描述的社會制度再好,可終究是夢。
整天不做工,又沒有家業的他們,等夢醒了,該吃什麼?
那美夢,終究是夢啊。
夢裡的安逸,也終究是虛無縹緲的泡影。
眾人七嘴八舌,先頭的狂喜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愁苦。
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也不知什麼樂園,只曉得一日不幹活,家裡就斷炊。
那“七休日”雖聽著美好,可真要落到頭上,誰又敢真休?
一個瘦削的賬房先生提了提鏡框,搖頭嘆道:“若是達官貴人,自然巴不得如此。”
“可我等小民……”
他沒把話說完,卻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眾人面面相覷,悵然若失,紛紛嘆著氣。
…………
與此同時,星期日的話幾乎在各朝各處炸開了鍋。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連連搖頭,有人面露茫然。
那“七休日”之說,初聽似是天大的美事,可細想之下,卻如一把鈍刀,割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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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