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拿起手機,斟酌了半天措辭,撥通了花姐的電話。
“喂?花姐嗎?我,黑皮啊。”黑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喲,皮哥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花姐那邊聲音嘈雜,“聽說你最近挺忙啊?”
黑皮心裡罵了一句,知道花姐是在暗指橋洞的事,乾笑兩聲:“嗨,別提了,下面的人不懂事,鬧出點誤會,讓花姐你看笑話了。”
“誤會?”花姐輕笑一聲,“死了六個人,皮哥你這誤會代價可不小。”
黑皮被噎了一下,強忍著火氣,轉入正題:“花姐,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找你,是有件陳年舊事,想請你幫忙遞個話。”
“哦?什麼話?遞給誰?”
“遞給李晨。”黑皮壓低聲音,“是關於……他那個相好,冷月,她哥哥冷軍的事。”
電話那頭,花姐的呼吸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冷軍?那都是老黃曆了,皮哥你還記著呢?”
“有些事,不是我想忘就能忘的啊。”黑皮嘆了口氣,開始按照打好的腹稿說道,“當年冷軍那事,鬧得不太愉快。其實吧,主要責任不在我,是手下一個小弟,叫‘瘋狗’強的,下手沒輕沒重,把事情搞砸了。我當時也是後來才知道。”
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把主要責任推到了一個叫“瘋狗”強的小頭目身上。
“瘋狗強?”花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皮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冤有頭,債有主。”黑皮語氣“誠懇”地說道,“李晨兄弟要是真想為冷軍報仇,不該找我黑皮,應該去找那個真正的兇手,‘瘋狗’強!這人現在還在東莞,在城南那片看兩個小賭場。花姐,你就幫我給李晨兄弟遞個話,把‘瘋狗’強的下落告訴他。至於他怎麼處理,我黑皮絕不過問!也算是我對當年的事,表達一點歉意。”
話說得漂亮,其實就是禍水東引,找個替死鬼出來頂雷。
花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過了會兒,才悠悠開口:“皮哥,你這訊息……保真嗎?”
“千真萬確!”黑皮拍著胸脯保證,“就是‘瘋狗’強動的手!花姐,這事就拜託你了!改天我親自登門道謝!”
“道謝就不必了。”花姐語氣平淡,“話,我可以幫你遞。至於李晨信不信,怎麼做,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明白!明白!多謝花姐!”黑皮連忙道謝,掛了電話,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半。只要李晨的注意力被“瘋狗”強吸引過去,自己就安全多了。
……
百花宮裡,花姐放下手機,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吐出一個菸圈,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黑皮啊黑皮,還真是屬泥鰍的,滑不溜手。這就急著找墊背的了?”她自言自語,“‘瘋狗’強?哼,不過是個小角色罷了。”
拿起自己的手機,找到李晨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
「黑皮剛找我,說當年對冷軍下死手的是他手下一個小頭目,外號“瘋狗”強,現在在城南看小賭場。訊息來源是黑皮,真假自辨。」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小心有詐。」
然後,按下了傳送鍵。
做完這一切,花姐將菸頭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眼神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