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哥當然沒有消失,更沒有離開東莞。
這條徹底瘋魔的孤狼,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狡猾和耐心。
黃金峰的死,讓他品嚐到了復仇那扭曲的快意,但也讓他更加清楚自己的處境。全城的警察和黑道都在找他,風聲緊得像拉滿的弓弦。
硬闖李晨的場子或者住所?周邊佈滿了眼線,那是送死。利哥再瘋,也沒瘋到那個程度。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最能找到機會。
於是,在所有人掘地三尺搜尋馬文利的時候,這個曾經的砂石廠老闆、如今的亡命徒,正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潛伏在李晨的眼皮子底下。
鑽石人間後巷,靠近垃圾集中堆放點的地方,多了一個鬍子拉碴、頭髮油膩打綹、穿著破舊棉襖的“拾荒者”。
用不知道哪裡搞來的鍋底灰和膠水,稍微改變了一下臉部的輪廓和膚色,再加上那副邋遢落魄的尊容,就算是他親媽從墳裡爬出來,乍一看也未必能認出這就是曾經在雲山縣呼風喚雨的利哥。
每天,這個“拾荒者”就提著一個鼓鼓囊囊、散發著餿味的黑色大垃圾袋,在鑽石人間周邊區域晃悠,低著頭,專注地在各個垃圾桶裡翻找著塑膠瓶和紙板。
動作遲緩,眼神渾濁,和那些真正的流浪漢、拾荒者沒有任何區別。
但那雙看似麻木的眼睛深處,卻如同潛伏的毒蛇,時不時地掃過鑽石人間那奢華的入口,掃過進出的人流車輛,特別是當李晨那輛新買的、同樣款式的越野車出現時,那眼神會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垃圾袋裡,裝著的可不是什麼廢品。
除了表面一層掩人耳目的空瓶爛紙,下面,靜靜地躺著那把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改制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隔著粗糙的油布,依舊能給予利哥一種扭曲的安全感和復仇的底氣。
這天下午,陽光有些晃眼。
利哥像往常一樣,蹲在巷子角落,慢吞吞地整理著垃圾袋裡的“收穫”。一個留著黃毛、穿著緊身褲豆豆鞋、明顯是附近小混混模樣的年輕人,叼著煙,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黃毛早就注意到這個新來的“同行”了,別人撿垃圾都是麻利地翻找,就這傢伙,磨磨蹭蹭,還總把那個破袋子護得緊緊的,好像裡面有什麼寶貝似的。
“喂,老頭!”黃毛用腳尖踢了踢利哥身邊的空易拉罐,發出哐當的響聲,流裡流氣地問道,“撿到什麼好東西了?藏那麼嚴實,給哥們兒看看唄?”
利哥頭也沒抬,只是把垃圾袋往身後又挪了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沒什麼…都是些破爛。”
這欲蓋彌彰的動作,更讓黃毛確信裡面有料。說不定是撿到了哪個醉鬼掉的錢包或者手機呢!
“操!給臉不要臉是吧?”黃毛來了勁,一把扔掉菸頭,伸手就去搶那個垃圾袋,“拿來吧你!讓老子看看是什麼好玩意兒!”
利哥攥緊袋口,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兇光:“滾開!”
“喲呵?還敢橫?”黃毛被激怒了,用力一扯!
“刺啦——”
垃圾袋的提手不堪重負,被撕裂了一個口子。表面的空瓶子、爛紙盒撒了一地,露出了下面那團用油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的硬物輪廓。
雖然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那形狀…黃毛心裡一跳,隱約覺得不對勁。
就在黃毛愣神的瞬間,利哥知道藏不住了!
那張偽裝出來的麻木面孔開始扭曲,一直被壓抑的兇戾之氣如同火山般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