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回到省城,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李晨提供的線索不能忽視。
找了個機會,去了二伯林國棟的辦公室。
省廳常務副廳長的辦公室,透著一種莊重肅穆的氣氛。林國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著侄女有些急切地敘述。
“二伯,李晨在東莞查到點情況,可能跟那個在逃的貴利高有關。”林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他說有一個叫白雪的女人,以前跟一個叫麻五的混混頭目有關係,麻五是貴利高的下線。李晨懷疑這個白雪手裡可能掌握著一本賬本,記錄了麻五幫某些人處理髒事的往來,這裡面很可能就涉及到貴利高背後那條線。”
林國棟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等林雪說完,才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看向自己這個侄女:
“小雪,李晨這個人,能力是有的,但路子太野,牽扯太深。他說的這些,有證據嗎?還是僅僅只是猜測?”
林雪被問得一滯,有些底氣不足:“目前…目前還只是懷疑和線索。但那個白雪每個星期一固定來省城,行蹤確實有點可疑。二伯,你看能不能…”
“不能。”林國棟直接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確鑿證據,僅憑一個江湖人的猜測,廳裡怎麼可能啟動調查?小雪,你做好你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別再把心思放在這些沒影的事情上。更別跟著李晨瞎摻和!上次在雲山縣,你們鬧出的動靜還不夠大嗎?差點沒法收場!記住教訓!”
林國棟的態度很明確,不想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輕易觸碰可能牽扯複雜的敏感線路。
林雪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二伯那嚴肅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有些沮喪地離開了辦公室。
另一邊,東莞。
又是一個星期一。
刀疤開著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遠遠吊在白雪那輛紅色跑車後面,駛上了前往省城的高速公路。李晨交代的任務很明確,儘量摸清白雪花每週一去省城的目的地,見什麼人,但不能打草驚蛇。
刀疤全神貫注,保持著安全距離。白雪的車開得不算快,並未察覺被跟蹤。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車子剛進入省城地界不久,行駛在一個三車道的路段。
刀疤跟在白雪車後大約百米距離。
突然,前方最內側車道,一輛滿載貨物、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大貨車,毫無徵兆地猛地向右急打方向,彷彿失控了一般!
“我操!”刀疤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地踩了剎車。
但那輛大貨車根本不是要變道,而是整個車身如同慢鏡頭般,不可抑制地向著右側傾斜!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龐大的貨車車廂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側翻在地,不偏不倚,正好將旁邊車道那輛醒目的紅色跑車,連同裡面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徹底壓在了下面!金屬扭曲撕裂的聲音令人牙酸,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紅色跑車被壓成了一塊薄薄的鐵餅,幾乎看不到原來的形狀。
刀疤的車險險地停在幾十米外,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刀疤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眼前這突如其來、慘烈到極致的車禍現場,讓這個見慣了江湖血腥的漢子,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和脊背發涼。
“我操!我操!我操!……”刀疤嘴唇哆嗦著,一連爆了十幾句粗口,才勉強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手指顫抖地幾乎握不住,撥通了李晨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刀疤就用帶著顫音的嗓子吼道:“晨…晨哥!出…出事了!白…白雪死了!車…車被大貨車壓扁了!就在我眼前!我操他媽的!太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