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閥管不了什麼鑄幣稅和貨幣政策。他只關心能不能用這個月收上來的稅去換幾車軍火。”
“軍閥控制區的老百姓已經在用什麼?用鄰國的貨幣,用銀元,用香菸,用任何能換到糧食的東西。你給他們一個手機APP——每天點一下,拿到的東西能在一個虛擬的全球購物網站上看到標價。你覺得他們會拒絕嗎?這些人連三年前印的舊紙幣都燒了取暖了。他們不是要貨幣主權,他們是要一個能對抗子彈和通脹的儲存工具。”
法務律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檔案攤在桌上。
“這件事的風險不只在子彈上。軍閥的合法性為零——這對派幣的全球合規是災難。軍閥控制區的任何交易,都可能被國際反洗錢組織盯上。軍閥自己也可能用這套系統洗錢、販毒、走私軍火,到時候查起來說不清楚。”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跟軍閥交易。得隔一層。”
“對。軍閥拿到的派幣,不能直接掛靠基金會的公鑰地址。需要隔一層第三方OTC做市商,由他們去跟軍閥交易。軍閥想用派幣換成軍火採購金,就必須透過非制裁實體走程式外通道。法理上基金會不參與軍閥換幣的資金清算。”
“軍閥能給我們什麼?”
“控制區內的通訊基站、社會動員能力和即將恢復的手機訊號覆蓋範圍。”
“我們給他什麼?”
“APP、公鏈框架和全球兌換通道。”
“各取所需。”
“不對。是互相利用。”
“軍閥控制區的基礎設施到了什麼程度?”
法務律師翻開檔案裡夾著的一份通訊覆蓋圖。
“手機訊號集中在幾個主要城鎮,邊遠村落處於斷網狀態。軍閥手裡有一批舊通訊裝置,需要資金修復基站。電力依賴柴油發電機,燃料供應斷斷續續。國民普遍使用預付費SI,註冊門檻低,適合我們批次匯入使用者。只要能串起幾個主要城鎮的離線節點,就能在沒有網際網路的地區也維持派幣的記賬。”
阿坤把螺絲刀往工具箱裡一插。
“軍閥控制的基站修好以後,我們把APP推送到那些連銀行賬戶都沒有的農民手裡——這幫人連舊紙幣都不信了,你給他們一個閃電圖示,他們會不會當真?”
“當成真的才好。”
阿杰把威士忌杯放在桌上。
“一個國家的法幣崩潰以後,民間用什麼交易?香菸。可樂。手機充值卡。這些東西的共同點是什麼?不是政府背書——是共識。幾千萬辛巴威人同時相信一罐可樂能換兩斤玉米,這罐可樂就是貨幣。”
“軍閥的兒子在法國買了一套別墅,錢是從軍閥控制的鑽石礦裡流出去的——中間賬戶是一串沒人能追蹤的加密貨幣地址。軍閥比我們還懂匿名交易。他們不需要懂區塊鏈,需要的是不能被凍結的通道。”
“派幣比比特幣多什麼?多兩千多萬免費使用者。軍閥手下的兵也是使用者。”
松井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在薩爾瓦多旁邊又畫了一個箭頭,指向那個新標的圈。
“兵分兩路。南島國是正門——走合法、透明、主權背書的路線。這個地方是後門——走灰色、隱蔽、非對稱滲透的路線。正門進不去,就翻後門。”
“法務團隊把兩套方案分別做出來。後門方案要單獨歸檔,不跟主合規路徑混在一起。軍閥這趟渾水,要麼不趟,趟了就必須趟到岸。”
他頓了頓,看著白板上的兩個圈——南島國是太平洋中央一塊被填海工程擦得鋥亮的翡翠,旁邊那個圈卻像一塊燒焦的炭,裂痕裡冒著煙。一大一小,一個乾淨得要命,一個亂得滿地是彈殼。
“養兵千日,用在全流通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