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莞夜總會當保安》第1234章 南鑼國王朱孝廉(2)

作者:李雨晨·2個月前

“這麒麟還是模糊的。我爺爺說麒麟是祥瑞,祥瑞不能太清楚,太清楚了會被人認出來。認出來就不靈了。所以他刻的時候故意少刻了一隻角。”

“哪隻角?”

“右上。你仔細看——麒麟的右前腿上面缺了一塊。不是磕掉的,是刻的時候就少了一隻角。我爺爺說這叫‘缺角麒麟’。不全的麒麟才是活的,全了就死了。就像南鑼國——全的國家有法幣有軍隊有國歌,南鑼國什麼都沒有,但還活著。”

彭龍玉把那份法幣化牌照攤在書桌上,用手指點著簽字欄。

“陛下,這份檔案你簽了以後,派幣在南鑼國就是合法支付工具了。不是彭家國那種信用券,是有實物錨定的數字法幣。金鑰分三份,彭龍玉一份,白正堂一份,劉大江一份。誰也動不了別人的乳酪。”

“你說的這些我都聽不太懂。我只問一件事——新幣能不能讓普通人用上?”

“能。南鑼國本地人、賭場客人、夜總會姑娘——只要下載新幣APP,都能在南鑼國三家勢力的地下錢莊裡兌換。等法幣化以後,可以在任何接受新幣的商家掃碼支付。”

“普通人能理解什麼叫數字法幣嗎?”

“不用理解。只要能點開手機,能看到餘額,能掃個碼收到錢就行。紅姐場子裡那些姑娘已經用了好幾個月了,她們不懂區塊鏈,但她們知道閃電能換泰銖。”

“那就好。彭家國當年那個信用券也是讓普通人用的,後來歸零了,好多人在電詐園區裡攢了好幾年信用券,攢夠了想贖身,發現兌不了。有個女人翻過鐵絲網來找我,說陛下你籤的字你要負責。我說我負不了責,她說那你好歹幫我寫封信給彭家國。我寫了,彭家國沒回。後來她走了,走的時候在我院子裡摘了一個木瓜。我沒攔她——她攢了好幾年信用券,只換了一個木瓜。”

“這次不一樣。新幣不是信用券。信用券的錨定物是彭家國自己的信用,新幣的錨定物是白爺的藥材、劉大江的博彩流水、紅姐的夜總會收入。每一分新幣背後都有等值或超值的實物做保證。而且新幣搭載了派幣公鏈,跨境結算通道已經打通了——櫻花島那邊松井親自來談的。”

“松井這個人我不認識。但他能親自來南鑼國跟你們談,說明他知道一件事——在非洲找錨定物失敗之後,南鑼國是派幣唯一能落地的路。他比有些人聰明。有些人只知道硬來,松井知道帶洋酒。”

彭龍玉沒有接話。

朱孝廉從書桌上拿起一張泛黃的舊報紙,攤開。

報紙頭版印著一行加粗的標題——“南鑼國王國成立,國王朱孝廉即位”。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西裝,站在一張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講臺後面,舉著一份手寫的就職宣言。

背景裡幾個軍閥模樣的人坐在摺疊椅上嗑瓜子。

“你看看這張照片。我即位那天穿的西裝是劉大江他爸的舊衣服,袖子長了一截。就職宣言寫到一半發現背面還有字——原來是劉家賭場的流水賬。我把流水賬翻過來寫宣言,寫到‘南鑼國萬歲’的時候發現紙不夠了,後面三個字寫在邊上,歪的。下面那些軍閥在嗑瓜子,嗑完的瓜子殼扔在地上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後來有個人跟我說——陛下,你宣言唸完了吧?唸完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談。我說什麼正事,他說博彩牌照的事。那天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叫陛下。也是那天我知道——他們叫我陛下不是要我做主,是要我蓋章。”

“這張報紙是哪家媒體拍的?”

“沒有媒體。劉大江用傻瓜相機拍的,拿到鎮上洗出來,自己排版印的報紙。總共印了兩百份,發了一百多份,剩下幾十份堆在倉庫裡,被老鼠啃了一半。”

“南鑼國在國際上什麼地位?”

“國際上承認南鑼國的國家沒有幾個,聯合國也沒席位。當年這片地方太亂了,夾在幾個國家中間,成了犯罪者的溫床。管理起來成本極大,誰都不想管。後來有人藉著我這個朱由榔後代的名義搞獨立,幾個國家就默契地把這片地拉上鐵絲網,讓我們自己去玩。我即位那天鐵絲網還沒拉,即位之後不到一個月就拉上了。”

“你當時怎麼想的?”

“我問那些軍閥,這鐵絲網是防外人進來還是防我們出去?他說都防。我說那我不是國王,是囚犯。他們說國王和囚犯的區別不大,都是被關在鐵絲網裡的人。區別在於囚犯的鐵絲網是別人拉的,國王的鐵絲網是自己拉的。我說那我把鐵絲網拆了行不行,他們說拆了的話囚犯還是囚犯,但國王就不是國王了,外面的軍閥需要一個鐵絲網來證明南鑼國還存在。”

白正堂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棵木瓜樹。

木瓜樹的樹冠已經探出了鐵絲網,熟透的木瓜掛在枝頭,被鳥啄了好幾個洞。

“後來你在就職宣言後面寫的那句‘南鑼國萬歲’——現在還信嗎?”

“信。但不是信南鑼國。是信萬歲這兩個字。萬歲不是時間,是一個念想。你有了念想,鐵絲網就攔不住你。我後來在院子裡種木瓜樹,木瓜樹長高了能探出鐵絲網,有人從鐵絲網外面摘木瓜吃。我說這是我的木瓜,他說你住在鐵絲網裡面,這木瓜長在鐵絲網外面。我說你懂什麼——樹根在鐵絲網裡面,木瓜就是我的。”

“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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