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線像一條被踩了一腳的蛇。前半段昂頭向上,後半段斷崖式下跌。
“松井先生,南鑼國那邊的事爆出來以後,新增使用者斷崖式下跌,活躍使用者流失加速。周德勝的警示影片在國內各大平臺播放量過億,‘派幣是騙局’的標籤已經在社交平臺上掛了很長時間的熱搜,很多人已經解除安裝APP了。”
“現在增速多少?”
“從高峰期的日均增長几十萬降到了幾萬甚至更低。活躍使用者也在逐日下降。再這樣下去,廣告收入也會跟著跳水。沒有新增流量,廣告商就不投了。彈窗廣告的點選單價已經跌了不少。”
松井把報告放在桌上,用指尖輕輕敲著紙面。
“瓶頸到了,南鑼國的事是個轉折點。之前使用者信的是‘能兌換’,彭龍玉的兌換視窗一關,信任就塌了,信任塌了,流量就散了,流量散了,廣告商就跑了。”
“我們現在吃的是什麼?”
“老本。幾千萬存量使用者裡還有一撮死忠粉在每天簽到點廣告,但這撮人也在流失。”
“怎麼破?”
“要放大招。不能光靠直播間吹‘一針十年’,那個太虛了。周德勝的影片把虛擬幣的畫皮撕了一半,雖然老韭菜還在自我安慰,但新韭菜進不來了。沒有新韭菜,老韭菜遲早也會跑光。”
阿杰把筆記本合上,看著松井。
“什麼大招?”
“我們需要一個更大的敘事。一個能把‘騙局’這個標籤洗掉的大敘事。五千萬用戶為什麼信我們?因為他們在現實中找不到上升通道。房價高,工作累,收入低,存不下錢。他們信的不是派幣,是翻身的機會。我們就給他們一個翻身的機會——至少讓他們相信能翻身。”
“這個機會不能只是手機上的數字遊戲。”
“對。得有一個實體錨點,南島國為什麼成功?因為李晨有個島。島是實體,看得見摸得著,使用者相信有島就有錢。”
“我們也造島?在櫻花島?”
“對。在櫻花島搞填海,讓全世界看到——南島國能造島,我們也能。他們造的是鋼筋混凝土的島,我們造的是區塊鏈的島。等島造好了,主權直接掛靠日本。如果日本不願意,我們就直接成立一個櫻花國。”
阿杰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住了,螢幕上使用者活躍度曲線剛好停在斷崖式下跌的那個拐點上,像一條蛇被人掐住了七寸。
“成立櫻花國?松井先生,這可不是開玩笑。造島要錢,成立國家要國際承認,南島國能成是因為李晨有石油、有九條家、有大母、有馮·艾森伯格。”
“我們有什麼?”
“我們有一群在手機前面戳廣告的韭菜。”
“五千萬註冊使用者。就算流失一半還有兩千多萬。這些人每人投一百塊就是幾十億。我們缺的不是錢,是讓這些人掏錢的理由。造島就是那個理由——比派幣更高階的理由。派幣是空氣,島是實體。使用者信了派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空氣,但他們見過島。南島國新島填出來的陸域天天在網上有航拍影片,使用者看到的是真實存在的島。這就證明造島是可行的。”
“影片能造假。”
“李晨的航拍影片是真的。我們的也是真的——至少要讓使用者相信是真的。他們拍航拍影片,我們也拍。他們建大學,我們也建——不,我們不建大學,我們建區塊鏈學院。他們搞公投,我們也搞公投。他們讓使用者當股東,我們也讓使用者當股東。唯一區別是——他們用沉箱和混凝土,我們用派幣和信仰。”
“松井先生,日本不會承認我們。櫻花島現在掛的是日本漁船的避風港名義,日本政府睜隻眼閉隻眼是因為櫻花會每年給長崎縣一部分港口停靠費。真要獨立建國,日本第一個不答應。”
“不承認沒關係。我們不需要日本承認。國際法上承認一個國家只需要幾個小島國就夠了。南太平洋有那麼多微型島國,跟吐瓦魯、諾魯建交花不了多少錢。李晨能在南島國搞公投,我們也能在櫻花島搞公投。”
“選民從哪來?”
“五千萬註冊使用者。使用者就是選民,APP就是投票箱。到時候投票一開,五千萬人投票支援櫻花獨立——誰敢說這不是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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