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團的效率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不是快在出圖，是快在摸底。
帶隊的孫總工在港珠澳大橋沉管隧道里鑽了十幾年，伶仃洋底下每一節沉管的對接資料都刻在腦子裡。到了南島國第二天，天沒亮就帶著兩個助手上了希望島堤堰。
海風把花白頭髮吹得亂糟糟的，手裡的雷射測距儀對著新島方向打了整整一個上午。
老劉叔端著搪瓷缸在旁邊蹲著看。
“這老頭不吃飯的？”
老陳把安全帽往下壓了壓。
“人家在量海底深度。你懂啥。”
“量深度也不用站一上午吧？海風吹久了關節炎。”
孫總工回過頭，鏡片後面一雙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頭足得很。
“老哥，你這個堤堰是哪年修的？地基打了多深？珊瑚沙的沉降資料有沒有？”
老陳愣了一下。
“去年修的，地基打了四十幾米，沉降資料孟總工那裡有。”
“拿來我看。”
一句話就把老陳支使得跑了三趟集裝箱辦公室。
孟總工抱出一摞厚厚的監測記錄，每一頁都蓋著紅色的“冷月審計”印章。孫總工蹲在堤堰上翻了一個多小時，翻完站起來，把老花鏡往額頭上一推。
“行了。珊瑚沙地基的穩定性比預想的好。你們當初打地基的時候多用了三成水泥，這三成水泥現在值大了——沉管隧道對接的精度有保障了。”
老劉叔在旁邊嘟囔。
“三成水泥多花了好幾個億。當時還有人罵孟總工敗家子。”
孟總工從集裝箱辦公室裡探出頭。
“誰罵的？當時不是你說地基是建築的根，少一根鋼筋都睡不著嗎？”
“我說的是鋼筋，沒說水泥。”
“水泥和鋼筋是兩口子，你拆散了人家不過日子了？”
堤堰上笑成一片。
孫總工沒笑，把測距儀收進揹包裡，轉身對著助手說了一句。
“下午去新島那邊測。珊瑚沙的資料拿回去跟港珠澳的淤泥層對比一下。如果差異在允許範圍內，沉管方案可以直接套用。省兩個月的論證時間。”
助手猶豫了一下。
“孫總，港珠澳的沉管是鋪在淤泥層上的，這裡是珊瑚沙，地質條件不一樣，直接套用會不會太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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