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這裡,一個南太平洋的小島上,我親眼看到了一扇窗被推開。”
“窗外不是海——是一個真正公平的醫療體系,有錢人出一半身家買命,窮人一分錢不花活命,錢多的多出,錢少的少出,沒錢的不出。這不是劫富濟貧——這是讓富人的錢變成窮人的命,讓醫學回到它本來該有的樣子。”
布萊恩把低溫箱放回架子上,走到張教授面前。
“您剛才說的那個病人——基因突變型別跟小蘋果不完全一樣,對嗎?”
“對。外顯子缺失的位置不同。”
“先把基因測序資料發過來。理查德和喬治連夜做比對分析,如果突變位點落在我們脂質奈米遞送系統的適配範圍內,方案很快就能出來。如果不在適配範圍內,那就需要重新設計靶向序列,多花些時間,但方向是通的。”
“為什麼?”
“小蘋果的成功證明了一件事:外顯子缺失修復這條路走通了。路通了,剩下的就是鋪路面的問題。您那個病人也許要鋪不同的路面,但路基是一樣的。”
“那費用呢?那孩子的父母已經賣了房子。”
安德斯從配液室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個剛拆封的試劑盒。
“父母賣了房子,賣了車,靠爺爺奶奶退休金撐著——這符合基金的全額資助條件。治療費全免,住院期間生活費用倒貼。”
“機票呢?”
“連機票錢都可以從基金裡出,基金的錢從哪來?從那些出一個億掏五千萬的富人身上來,已經準備好了。”
張教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握了大半輩子聽診器的手,此刻平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眼眶紅了。
“布萊恩教授,安德斯先生,理查德先生,喬治先生——我替那個孩子的父母謝謝你們。”
“不止替他們?”
“不止替他們——替所有那些得了罕見病、被天價藥費壓垮的家庭。你們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醫院,經常有人因為交不起醫藥費,抱著孩子偷偷出院。護士發現了去追,追到門口,人已經不見了。”
“然後呢?”
“病歷上只留下一行字——‘自動出院,後果自負’。那八個字,每一個都是血。以後,至少有一種病,他們不用再寫那八個字了。”
布萊恩走到冰箱前,拉開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管凍存的脂質奈米顆粒,每一管都貼著標籤——“批號001·外顯子修復型·第三代”。標籤上的字是安德斯手寫的,每一個字母都是大寫,用力透紙。
“張教授,您看這冰箱裡的東西。馮·艾森伯格家族存了一百多年,存的不是錢,是這些凍在液氮裡的配方。布萊恩從哈佛辭職,理查德和喬治也來了,不是來度假,是來做研究的。上帝之家療養院的每一塊磚、每一臺裝置、每一管試劑,都是這些人用命換來的。”
“不是李晨一個人的功勞?”
“他搭了桌子,椅子是大家自己搬來的。上帝之手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個醫院,不是一所大學。上帝之手是一個承諾——承諾給每一個走進這扇門的人,不管你有錢沒錢,你的命我們都會盡全力救。”
“有錢人進了這扇門,出錢。窮人進了這扇門,出命——出我們的命。這就是上帝之手,不是上帝的手,是所有願意把手伸出來的人的手。”
張教授把筆記本翻開,在最新一頁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比之前穩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