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大學，開學日。
碼頭上擠滿了人。
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從渡輪上湧下來，有的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有的脖子上掛著相機，有的站在棧橋盡頭張望，表情整齊劃一——期待、緊張、外加一點不知所措。
“不是說黎明大學有全球最先進的基因編輯實驗室嗎？怎麼碼頭上連個接站的都沒有？”
“你看那邊——有個人舉著牌子。”
“那牌子上寫的什麼？”
“‘行李往左，註冊往右，找不到路問念念。’念念是誰？”
一個女生從行李堆裡抬起頭，把最後一件標了號的行李箱搬上拖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預科班校服，袖口捲到手肘，頭髮用一根橡皮筋隨便紮在腦後。
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混著海風吹來的鹽粒。
“我就是念念，行李放這兒，丟了找我。註冊去二號樓，找不到路再回來。”
那個新生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個頭剛到他胸口，校服袖子上沾著一塊機油印，腳上蹬著一雙人字拖，腳趾縫裡還夾著沙子。
“你多大？”
“十三，預科班的，有問題嗎。”
“你們學校讓一個十三歲的小孩來接新生？”
“叫誰小孩呢，我爸說了——人到難處要有人幫，幫了就是一家人。我在這待了一年，比你們熟，不讓我接讓誰接。”
另一個新生從後面擠過來，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翻地圖。
“我們千里迢迢從國內飛過來，推了清華的保送，推了港大的全額獎學金，結果連個校長都見不到？開學典禮在哪？幾點？”
“開學典禮？沒有。”
“沒有？”
“對，校長很忙，教授也很忙。布萊恩教授在實驗室幫陳述改倫理申請，拉赫曼校長在非洲跟大母談合作，醫學院那幾個博士生在跑類器官培養，沒人有空搞開學典禮。”
那新生的行李箱拉桿握在手裡，忘了收回去。沉默了幾秒。
“沒有開學典禮也就算了——宿舍呢？宿舍在哪？”
“往前走到頭左轉，集裝箱改造的那棟樓，門口貼著宿舍分配表，你的房間號寫在錄取通知書背面。”
“集裝箱？”
“集裝箱怎麼了，布萊恩教授住的也是集裝箱，哈佛醫學院副院長來參觀的時候說——你們的集裝箱比我在劍橋的辦公室還舒服。通風好，隔音好，窗戶推開就是海。”
另一個戴眼鏡的新生從旁邊經過，手裡抱著厚厚一摞文獻列印件，聽到這話笑了一聲。
“同學，你也是新生？”
“對，物理系的，推了T來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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