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輪破開層層海浪,緩緩靠近瓊州海峽。
鹹溼的海風裹挾著椰林的清香,拂過洛雲瀾的髮梢。
她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海城海岸線,眉眼間的沉靜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七十年代末的瓊島,還未褪去原生態的質樸。不同於京城的深宅大院,海城作為南洋風格濃郁的港口城市,沿街的騎樓,白牆黛瓦,帶著僑鄉特有的溫婉;
路邊椰樹亭亭如蓋,挑著海鮮乾貨的商販吆喝著走過,軟糯的海島腔調混著鹹鹹的海風,處處都是鮮活的煙火氣。
車子早已在碼頭等候,停在岸邊的軍用吉普車擦得鋥亮,車窗半開,能看到羅強軍親自挑選的得力手下,身姿挺拔地立在車旁。
為首的陳剛遠遠望見洛雲瀾,連忙迎上前,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裡滿是熟稔的恭敬:
“洛同志,您可算到啦!羅首長一早就在家等著您呢,特意讓我們來接您!”
洛雲瀾笑著頷首,褪去了紅先生偽裝的冷硬,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婉,卻依舊帶著那份從容的氣場:
“陳同志辛苦啦,一路麻煩你們了。”
她與羅強軍一家早有淵源,去年京城探親時便相認了,彼時羅強軍拉著她的手,直誇洛家出了個好侄女,葉清秋更是拉著她嘮了大半天家常。
這一年多來,雙方書信不斷,逢年過節還互寄特產,兩家關係早已熱絡得很。
陳剛見狀,心裡的拘謹瞬間消散,連忙引著洛雲瀾上車,笑著說道:
“您太客氣了!首長夫人一早就在廚房忙活,做了您上次唸叨的椰汁雞飯,還有海島特色的清補涼,就等您回來嚐嚐呢。”
車子穿行在海城的街道上,沿途的南洋風光不斷掠過。洛雲瀾靜靜看著窗外,偶爾與陳剛閒聊幾句,問起軍區的近況、孩子們的學業,她語氣親切,全然沒有大人物的架子。
不多時,車子便停在了一處靜謐的院落前。院門敞開著,葉清秋早已帶著一雙兒女等候在門口,臉上滿是熱情的笑意。
葉清秋今日穿了件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洛雲瀾,她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語氣熟稔又親切:
“小瀾,可算把你給盼來啦!一路坐船累壞了吧?快進屋,我給你留了客房,你先歇口氣,我這就去端剛做好的椰汁雞飯!”
“四嬸,我不累,讓您費心了。”
洛雲瀾反手拍了拍葉清秋的手,眉眼彎彎,滿是笑意。
身邊的羅紫陽和羅紫溪也連忙上前,羅紫陽比去年在京城見面時,又長高了些,眉眼更顯沉穩,他恭敬地喊了聲:“洛姐姐!”
羅紫溪則像只小麻雀,撲到洛雲瀾身邊,挽住她的胳膊,脆生生地說道:
“洛姐姐,你終於來啦!我攢了好久的海島貝殼,都給你留著呢!”
洛雲瀾彎腰,輕輕捏了捏羅紫溪的小臉蛋,語氣溫柔:
“紫溪又長高了,也越來越漂亮啦。”
一家人簇擁著洛雲瀾走進屋內。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溫馨,木質的桌椅擦得乾乾淨淨,桌上早已擺好了海島特色的糕點,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補涼。
羅強軍坐在主位上,早已等候多時,見洛雲瀾進來,立刻起身,笑著走上前,語氣裡滿是長輩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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