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斂去眼底翻湧的凝重,正要抬腳動身奔赴東北,腳步剛抬起,又輕輕頓住。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一樁被瑣事擱置的要緊事,轉頭看向身側的洛老爺子,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無奈,軟聲開口道:
“爺爺,我這次怕是又要缺席京城的所有應酬了。”
“那些世家聯姻、相親邀約,我暫時根本顧不上。”
比起情愛糾葛和世俗牽絆,北疆暗藏的滔天隱患,才是眼下最該放在首位的大事。
家國山河安穩在前,兒女情長在後,這是她兩世以來,從未變過的本心。
洛老爺子聞言,當即爽朗一笑,眉眼間滿是通透的寵溺,半點沒有催促和責備的意思。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困於情愛、囿於世俗的年輕人,唯獨自家孫女,格局胸襟遠超常人,從來不會被這些凡塵瑣事絆住前行的腳步。
“傻丫頭,爺爺哪裡會逼你這些。”
老爺子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篤定又溫暖,字字都是兜底的底氣:
“爺爺早就跟你說過了,這輩子的路,你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我們洛家永遠是你最硬的靠山,不管你是鎮守山河、闖蕩四方,還是隻想清閒度日,爺爺都百分百支援你。”
頓了頓,他話鋒微微一轉,眼底掠過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補充道:
“對了,還有件事,你爸媽那邊,最近變化挺大的。”
“你爸這段日子幡然醒悟,日日守在你媽身邊賠罪彌補,兩人的關係啊,算是徹底緩和過來,慢慢和解了。”
這話一齣,洛雲瀾清冷的眸底,瞬間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她倒是真的沒料到這個結果。
洛正陽和葉婉君之間,那道橫亙了十餘年的隔閡,根本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抹平的。
他們都清楚,過去十幾年,陪在洛正陽身邊的,是長生殿偽造的假葉婉君。
那個冒牌貨溫柔體貼、步步順從,拿捏了洛正陽所有的喜好,陪著他走過了仕途最風光順遂的歲月。
而真正的葉婉君,被替換身份、受盡囚禁折磨,常年泡在陰冷的實驗室裡,承受著非人般的實驗摧殘,熬得遍體鱗傷、心如死灰。
這份深入骨髓的委屈和傷痛,哪裡是幾句道歉、幾日陪伴就能輕易消解的?
換做任何一個人,歷經這般欺騙與苦難,都絕不會輕易原諒,更別說放下過往心結,重新接納洛正陽。
洛雲瀾垂了垂眼眸,心底思緒翻湧。
她能理解洛正陽半生的身不由己,他當年被長生殿刻意矇蔽、精心算計,深陷局中而不自知,也算半個受害者。
可理解歸理解,對這個便宜父親,她始終親近不起來。
從前的洛正陽,執念仕途權位,滿心都是家族發展、官場博弈,甚至一度想操控她的人生,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打算隨意將她許配給世家聯姻,淪為利益交換的棋子。
若不是她自身實力足夠強悍、心性足夠堅定,早早掙脫了世俗桎梏,如今早已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場。
。近親上不說對絕卻,惡厭上不談雖,芥存心正對直一瀾雲,此如因正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