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蘸飽硃砂,手腕懸空,目光專注地落在黃紙上,隨即筆走龍蛇,一道道玄奧繁複的符文在他筆下逐漸成形。
第一張是“破邪符”,符文筆鋒凌厲,如劍劈斧鑿,每一筆都蘊含著驅邪避穢的力量,符成的瞬間,紙上彷彿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緊接著,他又繪製了“金剛符”,此符線條厚重沉穩,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意在護體防禦。
隨後,迅行符、隱匿符、鎮靈符等靈符也在他手上繪製成了,這還是他出發的時候用自己的換取機會換了一些符籙圖錄。
一張張功能各異的符籙在他手中誕生,很快便在地上整齊地排了一小排,每張符籙都靈氣氤氳,散發著獨特的波動。
“呼~”白知臨放下狼毫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連續繪製多張符籙,對他目前的靈力消耗不小,但看著地上這些凝聚著自己心血的符籙,他心中稍定。這些符籙,將是他接下來應對危機的重要依仗。
他將符籙小心地收好,貼身藏於懷中,又檢查了一下揹包裡的其他東西——幾張備用的黃紙、一小罐硃砂、一把用於近戰的短刃,還有一些應急的丹藥。確認無誤後,他重新背起揹包,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準備好了嗎?”白知臨低聲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時刻準備著,宿主!”008的聲音也難得地正經起來:“我的探測功能已經開到最大,一旦有任何異常,會立刻提醒你!”
白知臨點點頭,不再猶豫。他沒有選擇直接從大門闖入,而是繞到道觀側面一處相對偏僻的牆角。這裡的牆壁看起來有些斑駁,似乎是防禦的薄弱環節。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牆壁上,運轉體內的靈力,仔細探查著牆體的結構和能量流動。
果然,他發現在這處牆角的磚石之間,蘊含的陣法能量相對較弱。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破障符,將其貼在牆上,口中低聲唸誦著簡短的咒語。隨著咒語聲落下,那張破障符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紅光,隨即“啪”的一聲輕響,符紙化為飛灰,而牆壁上則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小洞,洞口邊緣的磚石瞬間變得如同粉末般脆弱。
白知臨沒有立刻鑽進去,而是先將元識小心翼翼地透過洞口探入觀內。觀內的景象在他的元識中緩緩展開: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前院,地面鋪著青石板,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院子中央,有一個早已乾涸的香爐,裡面空空如也。幾間廂房的門窗大多緊閉著,只有一間廂房的窗戶虛掩著,隱約能看到裡面一片漆黑。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氣息更加濃郁了,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膩氣味,聞之令人作嘔。更讓白知臨心驚的是,他能感覺到,觀內的靈氣極其紊亂,而且充滿了陰邪暴戾的氣息,彷彿有無數冤魂在此地哀嚎、掙扎。
“宿主,小心!左前方廂房裡有微弱的生命跡象,但氣息很不穩定,像是,像是被某種邪術控制了!”008突然發出警報。
白知臨心中一凜,立刻將元識集中到左前方的廂房。果然,他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蜷縮在房間的角落,氣息微弱,時斷時續,周身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正是那些陰邪氣息的源頭之一。
“先不管他,我們的目標是那個任務者。”白知臨迅速做出判斷,收回元識,身形一閃,如同狸貓般靈巧地穿過牆壁上的小洞,悄無聲息地進入了玄清觀的前院。
一進入觀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和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比在外面感受得更加清晰。白知臨屏住呼吸,將隱匿符激發,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全身,將他的氣息和身形都隱匿了起來,再加上008的隱蔽,他如同鬼魅般,貼著牆壁,快速地在院子中移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他沒有貿然進入那些廂房,直覺告訴他,那個任務者不應該在這些地方。根據他的推測,吸收世界本源這樣的大事,必然需要一個極為隱秘且能量匯聚的地方。他將目光投向了道觀深處,那裡似乎有一座更高大的建築,隱隱散發著最為強烈的能量波動。
“小系統,能量最強的地方是不是在後面那座主殿?”白知臨低聲問道。
“是的,宿主!就是那座主殿!能量反應非常強烈,而且很不穩定,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008肯定地回答。
白知臨眼神一凝,看來自己猜得沒錯。他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沿著院牆的陰影,朝著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主殿潛行而去。
越靠近主殿,空氣中的血腥味和腐朽氣息就越發濃重,甚至還夾雜著一股濃郁的香火味,但這香火味聞起來卻並不聖潔,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甜膩和邪異。
主殿的大門同樣緊閉著,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清殿”三個大字,字型古樸蒼勁,但此刻在白知臨眼中,卻彷彿沾染了鮮血一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殿門兩側,同樣點著兩根巨大的白色蠟燭,燭火跳躍,光影搖曳,將殿門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白知臨來到主殿的側窗旁,窗戶紙早已泛黃破損,露出一個小小的破洞。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透過破洞向殿內望去。
不過裡面漆黑一片,猶豫再三,白知臨小心的將元識釋放出去,隨後就看到了深處殿內的景象,讓白知臨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殿內光線昏暗,唯有正中央的法壇上點著三盞幽綠色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跳躍不定,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鬼魅。法壇由黑色的玉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幽暗的光線下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氣。
法壇中央,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通體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佈滿了裂紋,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從裂紋中不斷溢位,那正是白知臨在山外就隱約感應到的世界本源氣息,只是此刻被汙染得面目全非,散發著濃郁的腐朽與死寂。而在法壇周圍,呈北斗七星狀擺放著七個蒲團,每個蒲團上都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這些身影穿著統一的玄青色道袍,身形枯槁,面容扭曲,雙眼空洞無神,正是之前玄清觀失蹤的那七位道士!他們的頭頂百會穴處,插著一根細長的黑色釘子,釘子上纏繞著黑色的鎖鏈,鎖鏈另一端連線著法壇中央的那顆黑色珠子。
隨著珠子的旋轉,一道道灰色的氣流順著鎖鏈,從七位道士的體內被強行抽出,融入珠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