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金枝兒就分別給大家交代了明天要注意的事情。叮囑孩子們要早早的休息,明天店鋪全部開業,肯定會非常忙的。
林初一進屋關門,拿出師傅何嬸子送的那個巴掌大的木盒子,像揣了塊珍貴的寶貝,一陣風似的鑽進了自己的小房間。反手帶上門,又細心地扣上插銷,生怕爹孃或是姐姐們進來。
她把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碎花布的梳妝檯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蹲在椅子旁,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
這盒子是上好的桃木所制,帶著淡淡的木頭清香,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一看就用了些年頭。盒身沒有多餘的雕飾,只在蓋子正中央刻著一朵小小的、看不清品種的花,紋路淺淡卻流暢。
林初一先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盒面,感受著木頭的溫潤質感,又試著往上抬、往兩邊推,可盒子紋絲不動,彷彿是一整塊雕出來的。
她不死心,湊到跟前仔細瞧,才發現盒蓋與盒身的縫隙間似乎藏著一個極小的凹槽,她試著用指甲摳了摳,沒反應,又找了根細細的髮簪往裡探了探,輕輕一撬,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盒子終於開了。
與此同時,舊家那邊,金枝兒把明天該做的活計交代完,這才轉身進了裡屋。她在床沿坐下,接過男人遞來的水杯抿了一口,才上炕躺下。
隨後便給林大河細細說起了今天在鎮上的事情。從買下那處臨街的大院子順帶照顧何嬸子,再到帶著初一認了何嬸子做師傅,一五一十說得明明白白。
林大河聽完,滿臉不置信地坐直了身子:“小鳳就這樣把那個房子買了?她確定好要乾了?”他印象裡,林鳳妮在城裡的超市做得風生水起,聽說光僱工就有好幾個個,那麼大的家業,怎麼會突然想著回鎮上折騰。
金枝兒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不是和你們說好了嗎?前陣子咱搬家她回來,就提過想回鎮上開個鋪子,還說要找個合適的地方,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商量妥當了,她沒跟你們細聊呀?”
林大河重新躺下,攬過媳婦柔軟的腰身,悠悠地說:“我以為她就這樣說說,沒想到要來真的。說良心話,我不希望她回來。那麼大的超市可不是一天兩天就開成那麼大的,進貨、管賬、招呼客人,哪一樣不費心血?怎麼說扔下就扔下了,多可惜。”
語氣裡滿是惋惜,還有幾分擔憂。
金枝兒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這個我問過了,她說店裡有個王姐看著,不會出亂子的。”
她頓了頓,想起林鳳妮說起王姐時的神情,補充道:“那個王姐是單身,早年生病傷了身子,沒有了生育能力,被婆家掃地出門,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是鳳妮好心收留了她,給她租了房子安了住處,還幫她在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男孩,那孩子我聽鳳妮說,估計也和順意差不多大了,學習也挺好的。
這些年王姐一直在超市上班,從收銀員做到店長,店裡大小重要的事情都是她打理,鳳妮說,王姐辦事牢靠,人品沒問題,是她最信任的人。”
林大河轉了個身,面朝媳婦的方向,屋裡沒點燈,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他聲音低沉了些:“媳婦,你就這麼草率地給一一認了師傅?那個何嬸子,不會有什麼事情吧?一一還小,可不能出岔子。”
金枝兒想起何嬸子溫和的眉眼,還有初一當時眼裡藏不住的歡喜,想了想說:“能有什麼事情?何嬸子在鎮上住了這麼多年,街坊鄰里都認識。今天看她看一眼咱娃就眼睛放光,要收徒弟,一一自己也願意得很。這事已經這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真不合適,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林大河聽她這麼說,也沒再多問,只是伸出胳膊把媳婦摟進懷裡,嘆了口氣:“也是,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金枝兒靠在他肩上,眼皮漸漸沉了下來,喃喃地說:“趕緊睡吧,明天還有的忙呢。”屋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
此刻,林初一正屏住呼吸,低頭看著開啟的木盒子。盒子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塊深褐色的小木牌。木牌約莫手掌寬,一指厚,顏色比盒子更深些,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厚重感。
木牌的正面鑲嵌著一顆圓潤的珠子,珠子不大,只有拇指蓋那麼大,呈淡淡的乳白色,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摸上去冰涼涼的,滑溜溜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木牌的背面似乎刻著字,只是光線太暗,看不清。珠子下方穿著一根深紅色的繩子,繩子編得緊實,顏色鮮亮,與深褐色的木牌、乳白色的珠子搭配在一起,顯得格外雅緻。
林初一小心翼翼地把木牌拿起來,繩子輕輕垂落,她湊到燈下仔細端詳,心裡滿是好奇與歡喜,師傅說這木牌要隨身攜帶,不能取下來,難道這裡面藏著什麼秘密呢?
她自己全然沒察覺,當那枚深褐色的小木牌從絨布上拿起的瞬間,肩頭那道平日裡淡得幾乎隱形的蝴蝶暗紋,忽然泛起一層柔和的暖光,紋路彷彿活了過來般,輕輕流轉著細碎的光暈,溫順又靈動。
林初一隻覺肩頭倏地一熱,那暖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溫溫的、暖暖的,舒服得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壓根沒把這異樣和手中的木牌聯絡起來。
她只以為屋裡悶得慌,或是自己太緊張鬧的,指尖摩挲著木牌上光滑的珠子,心裡想著,這是師傅特意送的,是她老人家的心意,還說能護著自己,可得好好珍惜。
這小木牌約莫五毛硬幣大小,厚度剛好貼合掌心,戴在脖子上不沉也不晃,藏在衣領裡一點都不突兀。林初一想起師傅臨走時叮囑的“貼身戴著”,便拿起那根深紅色的繩子,繞過脖頸打了個簡單的結,將木牌輕輕墜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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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沙沙的葉樹過拂輕輕風晚剩只,去下了低漸漸都鳴蟲的外院連,滅熄盞盞一火燈的裡村,深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