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村的小學是和下河村一起的。
在戲臺的前面,在兩個村子的中間。
村子裡的路和通往學校的路上都鋪了石子,下雨天也會有泥,但到底好走點。雨依舊大,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風也大,時不時的想把林曉語手裡的傘吹飛。
林大河走了一段路,看看後面吃力的拿著傘的閨女。林大河放慢了腳步,回頭對閨女說:“曉語,你走爸爸右邊,我給你擋著風。”林曉語想說不用,嘴動動最終沒說什麼,乖乖的走到了爸爸的右後邊。
林大河看見女兒配合,又前進了一步。
自從那天斷親的時候,林曉語說了那麼多話之後,再見到他也是笑笑,單獨說話的時候很少。剛才在家的時候,她本來就想說她自己可以的,但是看媽媽安排的那麼認真,也就沒做掃興的人。
看看前面走的父親,他依舊高大帥氣。小時候,她和大姐一人一個胳膊,爸爸會把他們抱起。長大後,許多事情慢慢的就變了。之前有不同意見她還會爭論幾句,自從奶奶說不叫她上學,爸爸默許之後。她就不說話了,甚至她都不像之前那樣,開口唱歌了。
深夜裡爸爸吧嗒吧嗒的抽菸聲,媽媽壓抑的哭聲,她聽的清清楚楚。沒人知道她深夜坐在井邊,一遍又一遍的想,要不要跳下去。
在做了無數的思想鬥爭之後,她最終沒有勇氣那樣做。
她勸自己,萬一自己沒有了。媽媽會不會瘋了。
媽媽是忙,媽媽是冷漠,媽媽是不時常管她們。
但媽媽是愛她們的,這點她能感覺的到。
還有,萬一她死了,村裡人會怎麼看媽媽,奶奶罵媽媽的時候會不會又添上一條。弟弟妹妹出去別人怎麼議論。
最重要的一點,她們以後怎麼吃水。這口井還是舅舅找人打的,工錢都是姥姥姥爺付的。算了,就這樣過吧。
她獨自想著心事,想著自己這二十多年能記住的點點滴滴,兩腿形如木偶,機械的朝前走。
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林大河站定,沒有抬頭,認真的說:“曉語,對不起。當年是爸爸沒做好。”
林曉語一愣,她沒有說話。我不能說沒關係,如果說了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對自己青春的褻瀆。
林大河當林曉語沒聽到,繼續說:“你不要有壓力,萬一沒應聘上,咱再想辦法。不行了爸爸去求求你舅舅。”
林曉語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呆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爸爸。
她感覺自己眼眶都溼潤了。
這一次成功與否,她都值了。
井邊一試再試的那個夜晚,突然就不那麼漆黑了。她不想要什麼結果了,爸爸說他錯了,爸爸給自己說對不起了。不是她不對,不是她不值得。
她笑了,朝林大河燦爛的笑了。
林初一今天也很忙。
今天是孩子們上課的最後一天。她昨天就叫三姐給她到鎮上覆印了很多的試題。今天準備給上課的幾個孩子一個人發一套。
王報國一直對自己很好,她給王福寶不但準備了卷子,還把她初中的筆記給準備了一份。駱駝祥子,三國演義也給裝了兩本,但這個申明看完是要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