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偏了些,風裡裹著點涼快的意思。院子裡的豆杆堆旁,一圈人圍坐著,指尖翻飛間,翠綠的豆莢就落了滿筐。
說說笑笑的功夫,兩三個小時一晃就過,豆杆堆眼見著矮下去大半。
林飛宇和林飛躍惦記著縣城擺攤的營生,摘了不到一個小時,兩人就匆匆走了。姥姥坐在小馬紮上,手裡剝著毛豆,眼角卻時不時往夏宇諶那邊瞟。
這孩子一上午跟著忙活,下午又沒歇著,這麼個大小夥子,總在姑娘家院裡打轉,萬一家裡有急事,或是他媽媽要用車,可怎麼好?
她悄悄拽了拽林初一的衣角,壓低聲音:“一一啊,你看阿諶這孩子,在這兒耽擱這麼久,要不你問問他,要不要先回去?”
林初一順著姥姥的目光看過去,夏宇諶正低著頭,認真地把豆莢裡漏網的毛豆撿出來,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格外乾淨。她應了聲“知道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跟我來一下。”
兩人進了屋裡,林初一才開口:“姥姥問你呢,要不要先回去?萬一阿姨那邊要用車,或者店裡有事兒找你。”
夏宇諶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連聲音都帶了點悶悶的委屈:“一一,你嫌棄我在你跟前晃嗎?”
“我哪有!”林初一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是怕你家裡有急事,你媽沒人幫忙著急。”
夏宇諶卻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了點撒嬌的意味:“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別的都不重要。”
看著他這副幼稚的模樣,林初一簡直哭笑不得,心裡卻軟乎乎的。這個傢伙,怎麼越長越回去了,活脫脫一個沒長大的幼稚鬼。
林初一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沒脾氣,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你事多,我是怕你家裡人操心,你在這耽擱他們的事情。”
夏宇諶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蹭過她軟綿綿的掌心,聲音放得更軟:“我來之前跟我媽說過了,店裡這幾天不忙,車也用不上。她還說,讓我多幫幫你,說你是個有主意的好姑娘。”
林初一耳尖微微發燙,掙開他的手,佯怒道:“誰要你幫了,我自己能行。”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軟成了一灘水。
兩人磨磨蹭蹭出了屋,姥姥正坐在小板凳擇菜,看見他們出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兒,笑著看向夏宇諶:“孩子,要不留下來吃晚飯?你二嬸說今晚做紅燒肉?”
話沒說完,就被夏宇諶接了過去:“謝謝姥姥,那我留下來吃點!能嚐嚐二嬸的手藝,是我的福氣。”
這話說得敞亮又討喜,逗得姥姥眉開眼笑,連連擺手:“這孩子,真會說話。”
林初一在一旁撇撇嘴,心裡卻偷偷樂。
夕陽慢慢沉下去,把院子裡的毛豆架染上金邊。夏宇諶又搬了個小馬紮,湊到眾人身邊,手裡剝著毛豆,耳朵卻悄悄聽著林初一和姥姥嘮嗑。
晚風一吹,滿院都是煙火氣,還有少年少女藏不住的,細碎的甜。
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回來。
姥姥說了白天大家商量好的事情,就大清早拔豆子,白天邊乘涼邊摘。金枝兒給自己娘伸個大拇指,林大河感激的看看岳父岳母。兩人在這不僅僅是幫忙,還出謀劃策,統籌大局。
自己真是有福氣啊。
姥爺吃過飯,則揹著手在院子裡轉悠。轉了幾圈,又跑到門外面去看,走了好多圈。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林大河也出門了,順著岳父的眼神,朝天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