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喜蛋轉過身,腳步頓了頓,又抬手重重敲了敲房門,聲音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與算計。
“鳳妮,林老闆,我手套忘拿了,你開下門。”
門“吱呀”一聲,只開了一條窄縫,林鳳妮的臉剛露出來,牛喜蛋便猛地用力,硬生生擠了進去。下一秒,大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震得牆皮微微發顫,緊接著,林鳳妮淒厲的驚呼聲便衝破門窗,刺破了夜的寂靜。
另一邊,林初一和夏宇諶推著腳踏車,手緊緊牽著,慢悠悠地朝前走。路邊的汽車呼嘯而過,車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線,遠處隱約傳來行人的腳步聲,細碎而模糊。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墨色的濃雲遮住了大半月光,林初一的耳朵本就異常靈敏,忽然,她腳步一頓,眉頭緊緊皺起,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阿諶,我好像聽見姑姑的聲音了……那是不是……呼救聲?”
夏宇諶心裡一緊,立刻鬆開她的手,利落掉轉腳踏車車頭,語氣堅決:“走,回去看看!”
兩人不敢耽擱,急匆匆地往回趕,可等他們跑回林鳳妮店門口時,屋裡的燈已經徹底滅了,黑漆漆的一片,大門也關得死死的,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剛才那聲驚呼,彷彿只是他們的錯覺。
兩人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匆匆跑到屋側,用力拍打著側門,喊著“姑姑”“師傅”屋裡卻始終沒有半點應答,死寂得令人心慌。
林初一急得眼眶發紅,腳步飛快地繞到院子最後面,在那扇狹小的木門前,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呼喊:“師傅,師傅,我是初一,快開開門!”
剛好何嬸子在後院上廁所,聽見呼喊聲,連忙提上褲子跑了過來。片刻後,小木門“吱呀”開啟,何嬸子剛探出頭,林初一就急急忙忙地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師傅,快,我聽見姑姑呼救了,我就走了一小會兒,回來燈就滅了,裡面怎麼喊都沒人應!快快快,我去前院看看!”
沒等何嬸子反應過來,林初一已經轉身朝前院衝去,何嬸子連忙在她身後大喊:“等等!鑰匙在客廳書架第二層,你先去找鑰匙,別硬闖!”
“知道了!”林初一匆匆應著,腳步絲毫沒有停頓,一路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夏宇諶則迅速把腳踏車推進小院,靠在牆邊,順手關上小木門,緊隨其後追了上去。幾個人一前一後,腳步急促,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門面房裡,一片狼藉。沙發上,牛喜蛋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粗魯地撕扯著林鳳妮的衣服,嘴裡還不停歇地罵罵咧咧,語氣裡滿是卑劣與囂張。
“臭女人,你裝什麼清純!老子不過是求你給我娃找個輕省、工資高的活,對你來說不是順手的事嗎?還敢跟老子拿喬!裝什麼裝!”他一把揪住林鳳妮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眼神兇狠,“當年老子弄你,沒人敢吭聲,今天你都半老徐娘了,我還怕你不成?”
他惡狠狠地罵著,聲音又急又粗,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的怨氣全潑在林鳳妮身上,又像是在扯著嗓子給自己壯膽。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怯懦,終究藏不住幾分色厲內荏。
“怎麼?你真不記得二十年前的事了?還是說,這些年你伺候的人多了,早就不在乎那點臉面了?”他伸手狠狠掐了把林鳳妮的臉頰,語氣愈發猥瑣,“臭婊子,識相點就乖乖跟著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再敢跟老子擺架子、裝清高,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林鳳妮渾身猛地一僵,“二十年前”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她心底最隱秘的傷疤。原本激烈的掙扎瞬間停滯,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她軟軟地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光亮,臉上爬滿絕望與麻木,任由牛喜蛋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撕扯,連反抗的念頭都消失殆盡。
門外,林初一已經找到鑰匙衝了過來,屋裡牛喜蛋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朵裡。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冰涼的鑰匙捏在掌心,好幾次都擦著鑰匙孔滑過,怎麼也插不進去。
她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一絲血腥味,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卻依舊堅定地朝著屋裡喊:“姑姑,姑姑!你別怕,我來了,我馬上就救你出去!”
屋裡的牛喜蛋聽見林初一的聲音,動作猛地一頓,隨即臉上綻開一抹猥瑣又貪婪的笑,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哎吆救兵來了!來就來吧,正好,你們姑侄倆一起伺候伺候老子,那才刺激!”
話音未落,他猛地鬆開抓著林鳳妮的手,像一頭餓狼似的,騰地從沙發上起身,朝著門口撲了過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咔噠”一聲輕響——林初一終於把鑰匙插進了鑰匙孔,她用盡全身力氣擰開鎖芯,猛地推開房門,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幾縷微弱的月光從窗戶縫隙鑽進來,勉強能看清沙發上蜷縮的林鳳妮,還有正朝自己撲來、滿臉淫邪的牛喜蛋。牛喜蛋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伸手就朝著林初一的胳膊抓去,力道狠戾得像是要把人攥碎。
林鳳妮也從剛才的麻木與怔愣中猛地回過神來,看清牛喜蛋要對林初一下手,她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拼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一一!別進來,快跑!趕緊跑啊!別管姑姑!”
二十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畫面,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巨大的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她的心臟,讓她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可看著朝林初一撲去的牛喜蛋,她還是憑著一股母性的本能,鼓起了畢生的勇氣,掙扎著想要從沙發上爬起來。
牛喜蛋的動作極快,眨眼間就精準抓住了林初一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林初一疼得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可她半點也沒有退縮,拼命甩開他的手,踉蹌著朝沙發上的林鳳妮摸去,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姑姑,我來了,你沒事吧?別怕,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他傷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