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頭走後的第二天下午,天色還透著暮春獨有的溫潤,陽光斜斜地灑在街巷裡,風裡裹著野菜的清香氣,王偉傑腳步匆匆地往勞務中心趕。
等他趕到時,勞務中心的木門早已緊緊關上,掛著的木牌斜斜晃著,顯是早已閉店,他愣了愣,順著旁人指的方向,往何嬸子新蓋的院子走去。
彼時林鳳妮剛跟著何嬸子參觀完新院子,這院子在村裡,雖不如鎮街上的院子方便,卻比那大了好多,而且收拾得敞亮乾淨,新抹的水泥地面還帶著淡淡的潮氣,平整又清爽,陽光落在上面,泛著淺淺的光。
兩人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擺著個竹編簸箕,裡面堆著剛從田埂邊挖回來的勺兒菜,嬌嫩欲滴,葉片翠綠得能掐出水來,正是春日裡最鮮美的時候。
不管是切碎了包包子,調進肉餡裡鮮香四溢,還是包餃子裹上薄皮,咬一口滿是春味,又或是簡單焯水後涼拌,淋上香油醋汁,清清爽爽,全是獨屬於春天的煙火氣息。
兩人正低頭慢悠悠摘著菜,指尖拂過菜葉上的細小絨毛,把老根黃葉一一掐掉,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摘菜的細碎聲響,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抬頭一看,竟是王偉傑站在那裡。
林鳳妮手裡的動作猛地頓住,指尖還捏著一片勺兒菜葉,心裡微微一驚,臉上露出幾分錯愕;何嬸子先是一怔,看清來人後,隨即臉上漾開溫和的笑意,心裡也明白了幾分,笑著打了聲招呼。
“偉傑來了啊,可真是趕巧了,剛挖了最新鮮的勺兒菜,你這是有口福了,明天咱就包餃子吃!”何嬸子語氣熱絡,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給林鳳妮遞了個眼神,手上加快速度摘完剩下的菜,找了個由頭起身。
“你們倆慢慢聊,我先把菜拿回去收拾著,不打擾你們了。”說完便提著簸箕快步離開,順手輕輕帶上了院門,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院角樹枝的輕響。王偉傑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林鳳妮,心裡百感交集。
這陣子他回了家,看著沒有女人操持的屋子,冷冷清清的,只剩老人和孩子忙前忙後,往日里的煙火氣蕩然無存,滿屋子都是說不盡的淒涼孤寂。
他翻來覆去想了太多太多,過往的疏忽、自私,還有對林鳳妮的虧欠,一點點湧上心頭,再看向眼前的她,眼神里便多了幾分複雜的愧疚與動容。
收拾完,幾人回了勞務中心的小院。
這學期一開學,王寶寶就跟著林順意搬到了書店後面的小屋裡,院子夜裡只剩林鳳妮一人,雖說清淨,卻也難免孤單。
王偉傑這次來,手裡拎著滿滿幾袋東西,全是精心挑的好吃的,有糕點、水果,還有林鳳妮從前愛吃的小零食,一樣樣擺在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皆是他細細思量後買來的,滿是心意。
林鳳妮看著桌上的東西,回想自己最近一身輕鬆,日子過得舒心自在,不用再被舊事纏身,不用再委屈自己,心裡頭敞亮了不少。看著眼前的王偉傑,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她想重新開始,想徹徹底底放下過往的包袱,乾乾淨淨地做回真正的自己,不再被秘密壓得喘不過氣,不再活在小心翼翼的怯懦裡。
兩人默默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王偉傑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前,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拿起水果刀,慢慢削了起來。他削得很認真,手指穩穩地握著刀柄,果皮一圈圈均勻地往下落,不斷成節,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給林鳳妮削蘋果。
過往在一起的日子裡,他粗心大意,從沒有過這般細緻的舉動,林鳳妮也從未奢望過能吃到他親手削的蘋果,可如今兩人分開了,有了距離,他反倒學會了照顧人,學會了這般細膩體貼。
此刻的王偉傑,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毛躁與輕浮,多了成年男人獨有的沉著與穩重。
這半年來他一心打理超市,整日里跟生意、客源打交道,雖說算不上什麼霸道總裁的氣場,可眉眼間、神色裡,終究染上了幾分生意人的精明與幹練,行事說話也沉穩了不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不懂擔當的毛頭小子了。
林鳳妮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低頭削蘋果的模樣,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輪廓,眼前這般歲月靜好的模樣,讓她心裡五味雜陳。
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裡既忐忑又糾結,害怕一旦開口,打破此刻的平靜,這份難得的安穩與溫情便會瞬間消散,再也回不來。
她就這麼靜靜看著他,指尖微微攥緊,心裡反覆掙扎了良久,終於深吸一口氣,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她抬眼看向王偉傑,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緩緩開口:“偉傑,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坦白。”頓了頓,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亂,再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過往的愧疚與懦弱,“是我們結婚之前的事情,本來那時候,我就該給你說清楚的,可是那時候的我,太懦弱了,心裡滿是害怕,一直不敢開口,把這件事藏在了心裡這麼多年。”
話音落下,王偉傑削蘋果的動作猛地頓住,手裡的水果刀停在半空,削了一半的蘋果露著白嫩的果肉,還連著一截沒削完的果皮。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林鳳妮,眼神里沒有疑惑,沒有責備,只有滿滿的溫柔與心疼,隨即放下水果刀和蘋果,伸手輕輕握住了林鳳妮微涼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緊緊裹著她的手,語氣堅定又溫柔,一字一句地說道:
“媳婦,你不用說的,我都懂,不管是什麼事,我什麼都能接受。不管是過去的你,現在的你,還是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都願意陪著你。”
林風妮搖搖頭,堅定的說:“不,要說。如果你不對我這麼好,處處提防我,算計的。我確實可以心安理得。可是你現在對我這麼好,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對你。
”。了不服舒。痛的會,來出拔不,刺是往過些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