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收尾活計忙了整整一週,地裡的糧食全都收割晾曬妥當,金枝兒和林大河頂著夏日晌午的日頭,跟著村裡的隊伍把公糧如數交到糧站,過了秤、登了記,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她顧不上拍歇口氣,就匆匆往書店這邊趕,一路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勞作後的疲憊。
剛推開書店門,林曉晴就聽見聲音從飯店跑出來,一抬眼看見金枝兒,眼睛立馬亮了,手裡的菜籃子往旁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菜葉碎屑,神秘兮兮地小跑著擠到屋裡。
一把拉住剛放下布袋子的金枝兒,臉上掛著狡黠又促狹的笑,晃著孃的胳膊笑嘻嘻開口:
“媽,你可算來了!我可想死你了。家裡都安頓好了沒。”
金枝兒樂呵呵的看著大閨女,“大部分都完了,剩下的零碎活叫你爸爸幹就行。我急急忙忙回來,就擔心你太累了。店裡沒什麼事吧。”
林曉晴朝桌上的布袋子裡瞅瞅,不緊不慢的說過,“媽媽,都好都好,店裡都好。就是這個,跟你說個要緊事,你家小閨女兒出事啦!”
金枝兒本就累得有些發懵,這話像根針似的紮在心上,瞬間慌了神,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一把攥緊林曉晴的手腕,聲音都忍不住發顫,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啥?出事了?出啥大事了?你這孩子,咋不早點給我捎信兒?是不是一一在學校被人欺負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這幾天家裡忙,她白天就沒在家,晚上也沒聽見電話響啊,她越想越慌,手心瞬間冒了汗,就怕小女兒在外頭受了委屈。
林曉晴看著娘急得臉都白了,反倒一點不著急了,大大咧咧往板凳上一坐,伸手就往金枝兒的布袋子裡掏,摸出個圓滾滾、紅彤彤的西紅柿。
抓過自己腰間繫著的粗布圍裙,隨便擦了擦表皮的塵土,張嘴就咬了一大口。酸甜沙糯的汁水在嘴裡爆開,她眯著眼滿足地咂咂嘴,含糊不清地說:
“呀,真好吃!媽,這是有糧試驗田種的新品種西紅柿吧?比往年的老品種甜多了,汁水也足!”
金枝兒又急又氣,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腦門,嗔怪道:
“你個饞嘴丫頭,都火燒眉毛了還只顧著吃!趕緊跟娘媽說實話,到底怎麼了?別跟我繞彎子,急死我了!”
她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滿是焦灼,就等著大閨女說話。
林曉晴慢悠悠嚼完嘴裡的西紅柿,擦了擦嘴角,這才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嗨,媽你別擔心了,沒啥大事。
就是初一跟那個夏宇諶鬧彆扭吵架了,這幾天倆人冷戰呢,碰面了誰也不搭理誰,一個看這一個就看到哪兒了。”
說著就攥起拳頭,氣鼓鼓地皺起眉,一臉護妹的兇樣,“媽你不用擔心,他要敢欺負我妹妹,看我咋收拾他,真是慣得他臭毛病!我這幾天我看著他,叫他離我妹遠遠的。”
金枝兒聽完這話,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裡,緊繃的身子徹底鬆下來,臉上的驚慌沒了,反倒露出幾分瞭然又無奈的神色。
她看著眼前咋咋呼呼、一心護著妹妹的大閨女,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放緩語氣問道:
“就這麼點小別扭?那你沒仔細留意,你妹妹是啥反應?是心裡堵得慌、難受,還是……藏著點小開心,樂呵呢?”
她太瞭解自己的小閨女林初一了,這孩子心思重,性子也倔,若是真被人欺負了、受了委屈。
絕不會悶著不吭聲,反倒這般跟人冷戰,多半是小年輕之間的鬧彆扭,藏著說不清的小情緒,哪裡是真的生氣。
林曉晴撓撓頭:“媽媽,吵架了肯定是黑著臉,那還能樂呵呢。”
兩人說著話,就聽見外面蹬蹬的有腳步聲,急匆匆的。
林曉晴忙出門,看見沈玉香著急的鎖店門。
她忙問:“怎麼了香姨?發生啥事了,你這麼慌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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