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媽貌似找到了自己的事情,開始了屬於自己的忙碌。
沒有人知道金枝兒那一遍一遍寫錯的筆畫,和她緊張到顫抖的雙手。更沒人看見,平常吸引人的小說,沈玉香好久好久都沒有翻開下一頁。孩子的事情,什麼時候都是孃的心頭焦,沒有意外。
夏宇諶的右手還不能自由活動,今晚他用的是左手。之前沒用過左手,練了幾天,字依舊寫的歪歪扭扭。
此刻他伏在燈下,指尖捏著鋼筆,筆尖懸在空白信箋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窗外夜色沉得靜謐,可他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幾天沒見面了,他從來不知道她在自己心目中已經重要到這個程度。
腦子裡全是林初一的模樣,她低頭走路的樣子、眉眼彎起的淺笑、說話時清亮的語氣,一遍遍在心頭打轉,攪得他心緒難平。
明明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歡喜,真要落筆寫下心意,卻又瞬間怯了場。
他心裡反反覆覆地拉扯掙扎。
怕寫得太過直白,唐突了姑娘,惹她反感,往後見面都要尷尬躲閃;又怕寫得太過隱晦,彎彎繞繞,她看不懂自己的真心,白白辜負了這份藏了許久的情愫。
指尖攥得微微發緊,心裡又生出幾分顧慮。
若是這封信被旁人瞧見了怎麼辦?
被同學拿去起鬨調侃,傳到老師耳朵裡,再被家裡人知曉,到時候不光自己難堪,連林初一也要被牽扯議論。
少年那份內斂的驕傲,讓他格外怕這份心事被攤在陽光下。
他提筆寫下一句,又猛地劃掉,揉皺了紙團丟在桌角,紙上滿是塗改的痕跡。
心裡一邊理智地勸自己算了,年少本該安分,別生出這些兒女情長的念頭。
可心底那股洶湧的悸動,又偏不肯安分,捨不得就這麼把心意壓下去,連一絲表露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矜持和心動,膽怯和勇敢,在他心裡來回撕扯。
他低著頭,望著空蕩蕩的信箋,耳根悄悄泛紅,滿心都是少年人藏在心底、不敢言說,又放不下的煎熬與忐忑。
而此刻的林初一,早已收拾好所有心緒,如同滿血復活一般,半點雜念也無。
教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
她端坐在課桌前,腰背挺得筆直,垂著眼眸專注地埋首刷題,一張試卷被她做得有條不紊,遇著易錯的知識點便圈畫標註,耐心查缺補漏,半點不肯鬆懈。
周遭同學的低語、窗外的風聲,都彷彿與她隔了一層,全然擾不了她的心神。
她心底靜靜回味著師傅說過的話,愈發覺得字字在理。
人活著,本就該珍惜當下每一寸時光,踏實付出,尊重每一份努力換來的收穫。
重活一世,她比誰都更懂生命的分量。
歲月不能倒流,人生沒有重來,生命本就是不可重複的單程旅途,容不得虛度,容不得沉溺無謂的情思裡蹉跎光陰。
眼下高考在即,她只想沉下心,穩住腳步,不負重生的機緣,不負自己,不負往後餘生。
而夏宇諶也終於落筆,勇氣鼓起,笑臉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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