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兒輕聲的一句問話,像一塊小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堂屋裡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懸了起來,空氣驟然變得凝重。
誰都忘不了過年的時候日子的事,當初林初一就是在那片區域險些出事。
出事那會兒,眾人嚇得六神無主、心慌意亂,反倒是當事的金枝兒格外鎮定,一遍遍柔聲安撫驚慌失措的家人,一副雲淡風輕、萬事無礙的模樣。
可誰也沒料到,平日裡看似堅強、事事寬慰眾人的金枝兒,心底竟一直藏著最深的恐懼,早被那日的驚險場面嚇破了膽子。
為人父母,最疼莫過於膝下兒女。那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奶拉扯大的親閨女,是她擱在心尖上疼寵的寶貝疙瘩。
那日的兇險歷歷在目,她怎麼可能不後怕、不憂心?
一旁的吳光耀臉色也是驟然一變,心頭狠狠一震。
他連日來反覆盤算開店的選址、成本、利弊,考慮過場地偏僻、客源不穩、資金不足等所有隱患,方方面面皆思慮周全,唯獨忽略了最關鍵、最該顧及的一點。
岳母一家人的心理陰影,忘了那塊地界那個行業,他們最寶貝的小姨子曾出過事,忘了家人會為此擔驚受怕。
站在一旁的林初一敏銳察覺到母親周身緊繃的情緒,心頭猛地一激靈。
她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抱住身形微顫的金枝兒,溫熱的手臂牢牢圈著母親,用肢體的安撫驅散她心底的惶恐。
“媽媽,沒事了,我都好好的。這麼久了,忘記那件事情吧。”
林大河先是愣在原地,眉頭緊緊蹙起,沉思片刻後,目光鄭重地落在二女婿吳光耀身上,沉聲開口詢問:“阿耀,你選的地方,難不成真是牛喜蛋之前開歌舞廳的那個地方?”
這話一齣,眾人目光盡數聚焦在吳光耀身上,氣氛又沉了幾分。
吳光耀見狀連忙連連擺手,神色誠懇又急切,趕忙出聲解釋:“爸,不是的,絕對不是那塊地,您和媽千萬別多想。”
他稍稍平復語氣,耐心細緻地跟一家人細細說明:“那個地方已經叫政府收回,裡面的裝修已經被徹底摧毀,任何的隱患都沒有留下。
我選的場地,是鎮政府側面的一處空院子。前段時間政策落地,政府給姑姑的勞務公司批了一塊建設用地,順帶也給我這邊劃了一塊。
政策福利都很好,不僅扶持力度大,租金更是格外優惠。”
“唯一的不足就是這塊地是淨地,沒有現成的房屋鋪面,所有的房子、門面都需要我們自己掏錢搭建修建。”
林大河聞言立刻追問,語氣帶著幾分關切與謹慎:“那自建房屋得花不少錢吧?你爸那邊,是個什麼說法?”
“這塊地歸屬鎮政府管轄,福利政策很實在,前三年全程免租,我們可以免費使用,沒有任何租金壓力。
等到三年租期過後,再按照政府標準繳納租金就行,不過地上所有自建房屋的產權,最終都是歸政府所有。
我爸說如果資金緊張,他可以先支援我點,但讓我在旁邊給他留個房間,他要開商店,賣些飲料啥的,或者做個棋牌室,算作利息。”
吳光耀條理清晰地一一說明。
林初一聽完這番解釋,心頭瞬間瞭然,忍不住淺淺彎起唇角,眼底帶著幾分通透的笑意,暗自感慨。
“二姐夫,田叔這步棋,走得實在太精明了,妥妥的借力發力、空手套白狼!政府出地、商戶出錢建房,商戶免三年租金得經營場地,政府坐收後期租金與完整產權,兩邊互利共贏,算盤打得清清楚楚。
吳叔更精明,利息能開個鋪面嗎?你沒開始,就好像被資本控制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