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軍官迷茫地品味著這句話，只以為莫非連屠格涅夫將軍都要加入赤衛軍去“造反”了，“那麼，您一會兒還去見羅曼諾夫斯基議長嗎......”
“當然。除了我，還有誰能扮演最終魔王的角色呢？拋下階級的人，有米哈伊爾一個就足夠了吧。”
屠格涅夫坦然道，然而他的親衛卻完全猜不透他這樣做的用意。
平民並非全是好人，貴族也並非全是壞人。屠格涅夫知道許多立志改變俄羅斯的貴族青年，也見過他們中的許多人對政府失望離開權力中心......
他素來溫和而一視同仁的秉性，讓他現在必須站出來，防止某些熱血過頭的人藉著所謂暴力革命無底線地肆意妄為。
他知道自己的失敗是註定的，高爾基會得償所願。但是......“我可從沒有說過，我也認定高爾基是正確的。只是，我又有什麼理由否定他呢？我為何要否定他？”
他停頓了片刻，突然問道，“謝爾蓋，你一定也看過《死魂靈》吧？”
勤務兵愣了一瞬，然後用力點了點頭：“當然！”
“‘大地上的一切都從它身旁飛過，其他國家和民族都閃到一旁，一邊用疑惑的眼光望著它，一邊給它讓出一條路來’......這是那位果戈裡先生看到的俄羅斯的未來。”
“現在的政府，又怎麼可能成為那飛馳的三駕馬車呢......”屠格涅夫說這話的語氣有些難以捉摸，“只是，我大約還是有些害怕極端的......”
“......”這是謝爾蓋·尼古拉耶維奇上尉第一次聽到他們的將軍說出“害怕”二字，這使得他現在本就有些六神無主的心愈發緊張了。
“革命的洪流或許能沖走汙泥，但也會淹沒無辜的草木，我害怕這種玉石俱焚的結局。”屠格涅夫繼續道，聲音也重新變得沉穩，
“但我無法也不該阻止高爾基。我只是去和他戰鬥，然後，迎接註定的失敗。”他說完，從桌邊拿起一封信，
“你瞧，我已經準備好了辭職信，等會兒見到羅曼諾夫，我就會交給他。以替他和高爾基打一場為前提，他會同意的......”
意思是，之後，屠格涅夫將軍他......就不再是他們的將軍了麼......謝爾蓋上尉已然無措到失去了言語能力，只能呆呆地聽著耳邊清晰而沉著的吩咐點頭稱是......
“可以組織軍隊過去，但必須強調，儘量以自衛性防禦為主，不得傷害革命隊伍中的平民。‘雪狼’部隊主要負責對抗以異能力者為主的赤衛軍，吸引暴亂者的主要火力，防止他們對冬宮造成太大破壞，也要儘量避免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員被波及......”
“是！”謝爾蓋上尉下意識回覆完，又猶豫地確認道，“那......主席團那邊......”
“他們自然會顧好自己的小命。我只怕，即使你們再如何自請要保護他們，他們也不敢邁出宮殿一步。”屠格涅夫面無表情地嘲諷道，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輸了，自然沒人可以阻擋那些人進入冬宮。到時，你們也不必再阻攔那些赤衛軍，做好疏散救援工作就行了——當然，是一視同仁的那種，這對你們有利。”
謝爾蓋·尼古拉耶維奇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隱隱明白屠格涅夫將軍的思考和難處，終是堅定道：“如果這是您的意願......那麼，我不會離開。請允許我跟隨您一同前往冬宮吧！”
......
戰鬥來得出乎意料的快。
前夜的寧靜顯然是因為，赤衛軍早已規劃好這次攻陷冬宮的武裝行動，將是一次無法預判的突襲——
他們不僅擁有空間異能者，將大部隊和大規模的軍火器械直接運輸到了冬宮西南面守衛相對薄弱的女皇草甸廣場；
甚至，赤衛軍行動的路線和時機，就像是有內應相助般準確而神速......
當然，擁有豐富軍事經驗的屠格涅夫心裡清楚，即使是內應，也不可能在主席團早有準備的這幾日傳遞出訊息，更大的可能是，有一位軍師般的人物在幕後指導......
在聽到廣場上突如其來的浩大聲勢時，之前還在與他爭執不休的主席們立刻同意了他的辭職申請，並讓他立刻出去攔住那些“暴民”。
屠格涅夫沒有猶豫地轉身離開，但在廣場上等待他的，卻並非他原本以為的高爾基——這位他心中俄國唯一可與他較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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