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鐵矮人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峭壁上,那些冰冷的金屬士兵動了。它們沒有吶喊,只有齒輪轉動和蒸汽噴射的嘶鳴。它們無視陡峭的地形,沉重的金屬腳掌踏在冰岩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如同下山的鋼鐵洪流。它們高高躍起,帶著千鈞之力,如同攻城錘般砸向峽谷中擁擠的隊伍。
“為了洛肯!為了鋼鐵秩序!”一個鐵矮人指揮官(如果那能被稱為指揮官的話)發出毫無波動的、如同金屬摩擦的合成音。它的鍛錘高高舉起,錘頭上纏繞的藍色閃電鏈噼啪作響,狠狠砸向一個剛剛用盾牌擋住落石的聯盟步兵。盾牌在蘊含奧術能量的重擊下如同紙糊般碎裂,步兵的胸膛瞬間塌陷,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當場斃命。
“頂住!為了聯盟!”伯瓦爾·弗塔根元帥怒吼著,揮舞著巨大的符文劍衝向前線。他的劍刃包裹著熾熱的聖光,一劍劈在一個剛跳下來的鐵矮人肩部。聖光與冰冷的金屬碰撞,爆發出刺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刮擦聲。鐵矮人被巨大的力量劈得一個踉蹌,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但並未被摧毀。它反手一錘砸向伯瓦爾,被元帥用劍格開,沉重的力量震得伯瓦爾手臂發麻。
“嚐嚐部落的怒火!”小薩魯法爾的咆哮如同雷霆。“裂魂”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劈在一個鐵矮人的胸口。鋒利的斧刃深深嵌入金屬軀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那鐵矮人動作一滯,胸腔內的齒輪和管線暴露出來,閃爍著紊亂的電火花。小薩魯法爾怒吼著發力,硬生生將這個沉重的鋼鐵造物劈成了兩半!黑色的潤滑液和碎裂的零件四處飛濺。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狹窄的穀道成了血肉與鋼鐵絞殺的磨盤。銀色北伐軍的重灌步兵結成盾牆,艱難地抵擋著鐵矮人鍛錘和鑽頭的猛攻,每一次撞擊都讓盾牌劇烈變形,持盾計程車兵口鼻溢血。部落的戰士們則依靠蠻勇和敏捷,在縫隙間與鐵矮人纏鬥,戰斧、重錘、長矛與冰冷的金屬身軀碰撞,火星四濺。法師和薩滿們竭盡全力,火球、冰槍、閃電箭和地震術在敵群中炸開,暫時延緩著鋼鐵洪流的推進,但面對這些不知疼痛、數量龐大的構裝體,效果有限。
就在這時,峽谷深處,風雪更加猛烈的地方,傳來了另一種聲音——低沉、狂野、充滿原始暴力的戰吼,如同悶雷滾過冰原。
“為了風暴之父!為了永恆的狩獵!”
陰影之中,更加龐大、更加野蠻的身影出現了。維庫人!但眼前的景象令人作嘔。這些原本高大健壯的諾森德原生戰士,此刻面目全非。他們裸露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灰敗和深紫,肌肉不自然地賁張扭曲,如同過度生長的腫瘤。皮膚表面佈滿了滲著膿液的潰爛瘡口和不斷蠕動的黑色肉瘤,散發出濃烈的、令人窒息的腐敗惡臭。他們的眼睛渾濁不堪,充滿了瘋狂和痛苦,原始的野蠻被虛空徹底扭曲成了嗜血的癲狂。他們穿著破爛的獸皮和鏽蝕的鎧甲,手持巨大的、纏繞著汙穢氣息的骨質戰斧和重劍,如同從腐爛深淵中爬出的夢魘巨獸,踏著沉重的步伐,嚎叫著衝向已經與鐵矮人絞殺在一起的聯軍側翼!
“不!是那些被腐化的維庫人!”弗丁瞳孔收縮,他認出了這些扭曲的戰士。聖光在他體內奔湧,灰燼使者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包裹的油布瞬間化為飛灰,金色的聖焰在劍身上熊熊燃燒,照亮了他堅毅而憤怒的面容。“聖光的勇士們!淨化這些墮落的靈魂!”
弗丁如同金色的流星,策馬衝向腐化維庫人最密集的方向。灰燼使者劃出一道熾烈的光弧,狠狠斬向一個衝在最前面的腐化維庫人。那維庫人狂吼著舉起巨大的骨質戰斧格擋。聖光與虛空腐化能量劇烈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和刺耳的爆鳴!腐化的骨質戰斧在聖焰面前如同朽木般被斬斷,灰燼使者餘勢不減,深深劈入維庫人那被黑色肉瘤覆蓋的胸膛!聖光如同熔岩般湧入,那維庫人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傷口處噴湧出惡臭的黑煙和膿血,無數細小的、扭曲的黑色觸鬚在聖光中瘋狂扭動、化為灰燼。最終,這個被虛空徹底扭曲的巨人轟然倒地,屍體迅速被金色的火焰包裹、淨化。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這位被遺忘者的黑暗女王,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另一側。她站在一處較高的冰岩上,冰冷的死亡之力在她指尖匯聚,形成墨綠色的劇毒箭矢。她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精準的獵殺意志。弓弦每一次震動,都有一支飽含凋零魔力的箭矢無聲射出,精準地貫穿遠處正在引導某種黑暗儀式的暮光之錘術士的眼窩或咽喉。中箭者連慘叫都發不出,身體瞬間枯萎、腐朽,化為飛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死亡的具象,高效而致命。
然而,腐化維庫人的衝擊力太過恐怖。他們無視傷痛,被砍斷手臂就用另一隻手揮舞武器,被刺穿腹部就拖著流出的內臟繼續衝鋒。他們身上流淌的膿液和蠕動的肉瘤本身似乎就帶有強烈的腐蝕性,一個人類士兵的盾牌不小心被濺上,堅固的金屬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變脆,隨即被維庫人的重劍輕易劈碎。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數量,如同潮水般從峽谷深處湧出,與鐵矮人冰冷沉默的鋼鐵洪流形成了詭異的配合,一左一右,如同巨大的鉗子,死死夾住了聯軍的隊伍,要將這支疲憊之師徹底碾碎在霜語峽口的冰壁之間!
峽谷內的空間被壓縮到了極限,士兵們幾乎無法轉身。鐵矮人的鍛錘砸碎骨骼,鑽頭穿透板甲;腐化維庫人的重斧劈開盾牌,撕碎血肉;暮光信徒的暗影箭和腐蝕術在人群中無聲地收割生命。聖光、奧術、元素魔法、戰士的怒吼、垂死的哀嚎、金屬的碰撞、血肉的撕裂、狂風的尖嘯……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殘酷到極致的死亡交響樂。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又被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毯,粘稠溼滑。屍體層層疊疊,生者踩踏著亡者繼續戰鬥。聯軍就像陷入了鋼鐵、腐肉與暗影組成的巨大磨盤,每一刻都在被無情地碾壓、消耗。防線搖搖欲墜,崩潰似乎只在下一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寒意,陡然降臨!
凜雪,一直如同風暴眼中寂靜核心的巫妖王,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了帶著厚重黑冰護手的右手。沒有冗長的咒語,沒有誇張的姿勢,只有一股無形的、源自冰冠冰川最深處的絕對意志,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掃過整個血腥戰場。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一瞬。
“以諾森德之寒,肅清汙穢!”
她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敲響的喪鐘,冰冷、威嚴、帶著終結萬物的力量。
隨著她的意志,天地間的冰霜元素髮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嘯!不是風雪的呼嘯,而是元素本身被至高權柄強行徵召、匯聚、塑形時發出的刺耳共鳴!戰場核心區域,聯軍防線即將被徹底沖垮的那片狹小空間上方,空氣瞬間凝結成肉眼可見的慘白色寒流。
緊接著,一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冰牆,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它不是普通的冰。它呈現出一種深邃、純淨到極致的冰藍色,內部彷彿有無數細碎的星辰在緩緩流轉、生滅。冰牆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無數尖銳、猙獰、如同獠牙般的冰刺,每一根冰刺都散發著致命的森然寒光。這堵牆出現的速度超越了物理極限,彷彿它本身就存在於那個空間,此刻只是被巫妖王的意志從虛無中“拉”了出來。
轟!
腐化維庫人狂暴的衝鋒,狠狠撞在了這堵突然出現的、散發著絕對零度氣息的冰牆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沉悶的撞擊和凍結聲。最前排的幾個維庫人,他們那被虛空扭曲、充滿毀滅力量的強壯身軀,在接觸到冰牆的瞬間,動作就徹底僵直!極致的低溫如同無數根冰針,瞬間刺穿了他們堅韌的皮膚、強化的肌肉、堅硬的骨骼,直達每一個細胞的核心!他們身上那些不斷蠕動、散發惡臭的黑色肉瘤和膿瘡,在絕對冰寒下瞬間停止了活動,表面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純淨的藍白色冰霜。冰霜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眨眼間就將他們龐大的身軀徹底凍結在原地,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化作了栩栩如生、散發著恐怖寒氣的巨大冰雕!他們眼中最後凝固的,是極致的瘋狂被永恆凍結的驚恐。
這僅僅是開始。
冰牆本身散發出無形的、極寒的領域。那些試圖繞過冰牆,或者從側翼繼續進攻的腐化維庫人,一旦踏入這領域範圍,動作立刻變得無比遲緩,如同陷入粘稠的冰漿。他們的皮膚表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肌肉僵硬,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個維庫人高舉的戰斧,在揮到一半時就徹底凍結在半空,連同他粗壯的手臂一起,覆蓋上了厚厚的冰層。他們身上那些代表著虛空腐化的黑色粘液和不斷分泌的膿汁,在接觸到冰牆散發出的寒氣時,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凝結、變黑、碎裂,化為細小的黑色冰渣簌簌落下!彷彿這極致的冰寒,不僅凍結了肉體,更在直接“凍殺”那些寄生的、代表虛空本質的汙穢能量!
那些在後方瘋狂吟唱、釋放著暗影箭和腐蝕術的暮光之錘信徒,他們的魔法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壓制。暗影箭矢射入冰牆周圍的寒氣領域,速度驟減,箭身上的暗影能量如同被凍結的火焰般迅速黯淡、消散,最終在接觸到冰牆本體前就徹底潰散成虛無的黑煙。他們釋放出的、如同毒霧般的腐蝕術,在冰寒領域中根本無法擴散,反而被寒氣倒卷反噬,將施法者自身籠罩!慘叫聲中,那些邪教徒的身體表面迅速凝結出黑色的冰晶,動作僵直,法術被強行打斷,反噬的力量讓他們痛苦地蜷縮在地。
冰牆如同天塹,不僅擋住了腐化維庫人最兇猛的一波衝擊,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淨化領域”。聯軍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蹟驚呆了,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壓力驟減,搖搖欲墜的防線終於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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