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曹琰自深沉的入定中緩緩醒來。
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神完氣足。
築基之後,生命層次躍遷,已非凡俗。
無需服用辟穀丹,僅靠打坐煉化天地靈氣,便可維持肉身生機;
亦無需如凡人般沉睡,深度入定即可讓神識與靈魂得到充分的休憩與滋養,遠非練氣期時強行打坐後精神疲憊可比。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圓融如一的液態真元,一種踏實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將氣息仔細壓制在練氣九層,又檢查了一遍儲物袋,
這才推開屋門,融入了漸漸甦醒的落雲城。
街道上,人流明顯比往日密集了許多。
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來來往往,其中落雲宗弟子的青袍身影顯著增多,巡邏隊次也更加頻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除了宗門修士,形形色色的散修也多了起來,其中不乏一些打扮怪異、氣息陰冷或彪悍之徒,顯然都是被近期墜星山的異動和可能的機遇吸引而來。
曹琰面色平靜,步履從容地走在人群中。
築基之後,心態已然不同。
只要不主動招惹落雲宗、金玄宗這等龐然大物,或是那個隱藏在暗處、手段詭秘的黑煞組織,在這落雲城內,憑藉他如今的修為和諸多底牌,已有了相當的自保之力,無需再像過去那般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當然,謹慎早已刻入骨髓,他依舊習慣性地收斂氣息,觀察著四周。
走過一條繁華的街口,一股濃郁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源自一旁一座三層高的豪華酒樓“百味齋”。
靈膳的香氣混合著靈谷的清香、靈獸肉的醇厚以及各種珍稀藥材的異香,勾人饞蟲。
曹琰腳步微微一頓,算起來,自從離開紅楓谷,深入黑魘山,再到黑風坳反殺、返回落雲城,他已許久未曾正經吃過一餐靈膳了。
雖然築基之後,口腹之慾已非必需,但……
“修仙為何?
若連這點口舌之慾都要徹底斬斷,活得如同枯木頑石,那長生久視,又有何趣味?”
曹琰搖頭失笑,心中那份因功法瓶頸而帶來的些許陰霾,似乎也被這人間煙火氣沖淡了幾分。
他並非苦修之士,適時滿足自身合理的慾望,亦是道心通達的一種方式。
心念一動,他便轉身步入了百味齋。
酒樓內裝飾雅緻,賓客盈門,多為有些身家的修士。
曹琰尋了一處靠窗的清靜位置坐下,點了幾樣招牌靈膳和一壺低階靈酒。
等待之餘,他目光隨意掃過店內其他食客。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幾桌看似尋常,實則氣息內斂、目光沉靜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