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宗的徵調令,沒人能躲過去。
曹琰捏著那塊寫著“丁戌柒叄”的木牌,心裡清楚,悠閒(如果之前算悠閒的話)的日子到頭了。
城裡現在實行了嚴格的宵禁和分割槽管制,像他這樣的“在冊散修”,每天必須到指定的坊正那裡點卯,聽候安排。
頭幾天,
曹琰混在人群裡,不冒頭也不偷懶,該出力時出力,該休息時絕不逞強。
他注意到,監工的落雲宗弟子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但在這種高壓下,沒人敢公開抱怨。
幹完一天活,拖著略顯疲憊的身體回到青藤巷,曹琰會立刻關上房門,佈下最簡單的隔音禁制。
身體的疲憊是裝的,但精神的緊繃是真的。
他盤膝坐下,不是休息,而是繼續修煉《庚金銳氣訣》,鞏固築基初期的境界,同時分出一縷神識,仔細溫養丹田內的金光戮影劍。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越是亂世,越不能落下。
這天點卯,坊正沒再安排體力活,而是沉著臉宣佈:
“上面有令,所有登記在冊、懂得制符、煉丹或煉器的修士,另行編隊!有特長的,站出來!”
人群一陣騷動。
有特長的修士面面相覷,不知是福是禍。
曹琰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略一遲疑,還是站了出去。
這時候隱瞞,一旦被查出來,下場更慘。
和他一起站出來的還有十幾個人,大多是練氣中後期的修士,一個個面露憂色。
坊正掃了他們一眼,扔過來一塊新的鐵牌,上面刻著“符”字。
“去內城‘百工坊’報到!速度!”
百工坊位於落雲宗內城邊緣,平日裡是外門弟子學習技藝的地方,此刻卻人聲鼎沸,亂糟糟得像個大集市。
空氣中混雜著丹火氣、符墨味和金屬熔鍊的焦糊氣。
曹琰被分到了制符區,領到的任務很簡單,也很枯燥——大量繪製一階的“火球符”和“金剛符”。
要求是每天至少上交三十張合格品符籙,材料由宗門提供,但成品必須全部上繳,完成定額才能換取微薄的貢獻點,勉強夠兌換每日所需的辟穀丹。
想多換點東西?可以,超額完成。
曹琰看著發到手裡的、品質明顯差了一截的符紙和妖獸血,心裡暗罵了一句“摳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