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電轉，緩緩道：“一套偶然得來的上古劍陣殘譜，我花費很大代價才湊齊材料煉製出來。
威力尚可，但催動起來消耗極大。葬神谷地底環境特殊，正好適合淬鍊，我就試了試……結果，搞出了點動靜。”
他沒說具體是什麼劍陣，也沒說劍陣已成，更沒說劍陣現在就在他紫府裡。
李月仙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她也不例外。只要曹琰說的關於幽冥殿的部分是真的，其他的，可以暫時放一放。
“最後一個問題，”李月仙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目光也微微移開，看向手中的茶杯，“你當初在劍胚秘境……化名趙銘，接近我，是早有預謀，還是……偶然？”
這個問題，她問得有些艱難。但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曹琰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起初是偶然。我被傳送進去，恰好落在你附近。後來……後來一起經歷幻陣，一起對戰守關傀儡，一起被那黑袍人追殺……那些生死與共，不是假的。”
他抬起頭，看著李月仙清冷的側臉：“我承認，我隱瞞了身份，隱瞞了功法。但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在秘境核心，劍魄選擇我，也出乎我的意料。至於後來……很多事情，陰差陽錯，非我所願。”
石室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靈茶嫋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李月仙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許久，她才輕輕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石室的窗邊——那其實只是一個開鑿出來的透氣孔，可以看到外面山腹的巖壁。
“曹琰。”她背對著他，聲音恢復了清冷，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極淡的顫抖，“你知道，我救你，帶你走，甚至默許你煉化那些屍體……已經違背了宗門戒律，背叛了我一直以來的信念。”
曹琰心中一緊。
“但我需要一個答案。”李月仙轉過身，月光石柔和的光線下，她的臉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銳利，“我需要弄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功法，你的目的，你和葬神谷的關聯，你和幽冥殿有沒有關係……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還有，趙銘……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曹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在我弄清楚這一切之前，”李月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股屬於劍神殿天才弟子的驕傲和清冷再次回到她身上，“你，跟緊我。別想逃，也別想耍花樣。否則，”
她伸手，凝乳白玉的手指上吞吐著令人膽寒劍氣。
“我的劍，不會留情。”
說完，她不再看曹琰，轉身走向石室另一側，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彷彿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複雜情緒，只是錯覺。
曹琰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這女人……還真是，倔得可以。
但他心裡，卻莫名地鬆了一下。至少，她現在沒有拔劍相向，也沒有立刻把他押回劍神殿。
這就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角落，心念一動，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進入了乾坤殿。
石床上打坐的李月仙，在他消失的瞬間，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睜開眼睛。
她知道，他有一個可以藏身的洞天之寶。這是他的秘密之一。
她不想問，至少現在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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