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圖的笑容,很快變得苦澀起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繼續說道:“師父定下了我和小師妹的婚事,竟是一刻都不耽擱,甚至都等不及讓我通知家人,當即便開始採購嫁衣、紅燭,置辦嫁妝,只用了三天時間,就為我和小師妹操辦完了婚禮…”
白青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父親,多少有些歉疚之意。
畢竟,婚姻大事,本該由父母做主,可他卻甚至連家裡人都沒有告知一聲,就直接在外面娶了媳婦,這多少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更關鍵的是,因為師父和小師妹的身份太過敏感,這麼多年,白青圖甚至一直都沒敢向父親解釋清楚,自己當年不告而娶的緣由。
白知世卻像是沒看懂他的眼神,臉上表情淡淡,伸手拿起杯子,飲了一口茶水,不動聲色的催促道:“然後呢?繼續講下去啊…”
兒子說的這些,都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了,就算白知世當年再怎麼生氣,如今到了這會兒,也早該氣消啦。
“主持辦完我和小師妹的婚禮,師父像是放下一塊心頭大石,如釋重負,沒過多久便提出,要離開幾天,去見見老朋友。”白青圖只好繼續說了下去,“楚四海與師父談話的時候,避開了我和小師妹,所以我與小師妹當時也並未多想,沉浸在新婚的喜悅之中,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師父去見‘老朋友’,可不是為了敘舊,而是要與對方生死相決,並已做好了捨身取義的準備,所以才會提前安排身後事…”
他說到這裡,聲音低沉,言語間頗有些自責。
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的,以白青圖當時的武功,就算讓他知道了真相,恐怕也根本做不了什麼。
“師父與柳良臣對決的過程,我無緣得見,都是後來聽師父和其他在場旁觀者的描述,拼湊出來的,”白青圖頓了頓,似乎是在考慮措辭,“柳良臣能被裴公收為弟子,自有其過人之處,習武天賦縱不及裴公那麼的驚才絕豔,但也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奇才。相比之下,先師弘儒公的先天根骨倒也不差,何況自小還有裴公不惜大耗內力,親自為其洗經伐髓,體質這方面並不輸任何天才,只可惜唯獨生性木訥,悟性卻略遜了一籌。”
“同樣是修習神魔九變,柳良臣的進境之快,只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而先師弘儒公就顯得有些笨拙了,從剛上手起,就被師兄柳良臣壓過了一頭,並且隨著年歲漸長,兩人之間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還越拉越大。”
“正因如此,當初師父在找上柳良臣的時候,便早已自知難有勝算,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而去,滿是慷慨赴死的決絕,”白青圖道:“自柳良臣當上首相,師兄弟二人,其實已有十數年不曾動過手了,沒想到甫一交上手,師父這才驚奇的發現,自己與師兄柳良臣之間的差距,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