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4章 初試鋒芒(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黃巢指尖發冷,玄音那句“代價”像冰水滲進骨縫。他盯著石窟中佈滿裂痕的青銅巨柱,柱身深處傳來的嗡鳴與他眉心的冰冷悸動隱隱共振。 “代價?”玄音的聲音在空曠的石窟裡顯得異常清晰,“每一次動用金戈之息,蚩尤血脈的侵蝕便深一分。它給你撕裂枷鎖的力量,也時刻準備吞噬你的神智,將你徹底變成凶煞的容器。”青玉笛在她手中流轉著微光,那光映著她清冷的眸子,也映著黃巢眼底劇烈翻湧的金色蟲影。 黃巢沉默。體內奔湧的力量如此真實,足以粉碎眼前的一切,可那冰冷的啃噬感同樣真實。他用力握拳,骨節發出脆響。“力量就是力量,用就是了!管他什麼侵蝕!” “隨我來。”玄音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石階出口。黃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緊隨其後。 重回地面,依舊是陰沉的雨幕。玄音將他帶到府邸後院一處廢棄的演武場。雨水沖刷著青石板,四周散落著鏽蝕的刀槍、廢棄的鐵砧、沉重的石鎖。 “操控金屬,並非蠻力驅使。”玄音站在雨裡,青衫紋絲不動,雨水在她身周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開。“金戈之息,源於地煞玄氣,是意志的延伸。心念所至,金石為開。” 她伸出素白的手,並非指向某件具體的金屬,而是對著整個凌亂的場地。沒有任何徵兆,那些散落的刀槍、斷裂的矛尖、甚至深深嵌進泥土裡的鐵疙瘩,全都微微震顫起來,發出低沉嗡鳴。接著,它們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緩緩離地懸浮!鏽蝕的碎片、沉重的鐵塊,在雨中懸浮,靜止不動,如同凝固在空中的金屬星辰。 黃巢看得呼吸一窒。這比玄音之前撫平書房躁動金屬的手段更加震撼,是一種絕對的掌控。 “感受它們。”玄音的聲音穿透雨聲,“它們是你的手臂,是你意念的一部分。集中精神,試著讓其中一件動起來。” 黃巢依言,目光死死盯住離他最近的一柄鏽跡斑斑的單刀。他屏住呼吸,調動起體內那股冰冷堅硬的力量。眉心傳來熟悉的悸動,視野邊緣泛起淡淡的金芒。他意念鎖定那柄刀,低吼一聲:“起!” 單刀猛地一跳,離地半尺,隨即“哐當”一聲重重砸回溼滑的石板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黃巢胸口一悶,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反推了一把,眼前微微發黑。那感覺,像搬動了一塊遠超想象的巨石。 “太急。”玄音的聲音依舊平靜,“不要用蠻力去‘推’它。試著‘想’它動起來,如同你想動自己的手指。” 黃巢咬牙,再次嘗試。這一次,他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身體,將意念專注地投向那柄單刀,不再是生硬的命令,而是一種牽引的念頭。眉心的冰冷感流淌而出,滲入四肢百骸,再延伸向那柄刀。 刀身再次震顫,幅度細微了許多。它極其緩慢地,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地面,懸停在離石板不足一尺的高度,像一隻笨拙的雛鳥。 成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瞬間衝散了之前的挫敗感。黃巢眼底金芒大盛,意念集中之下,那懸停的單刀開始隨著他的目光移動,雖然緩慢,軌跡也歪歪扭扭,卻不再墜落。 “很好。”玄音的聲音裡聽不出褒貶,“現在,試著讓它快一點。” 黃巢意念催動。懸停的刀驟然加速,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聲向前激射!然而速度太快,他的意念根本來不及精確控制方向。鏽刀狠狠撞在遠處一根支撐迴廊的木柱上,“咔嚓”一聲脆響,木屑紛飛,刀身也深深嵌了進去。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無形的聯絡狠狠撞回黃巢腦海!劇痛襲來,彷彿被重錘砸中額頭,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眼前金星亂冒,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眉心的冰冷悸動變得異常活躍,帶著一絲嗜血的躁動。 “力量失控,反噬自身。”玄音看著他蒼白的臉,“每一次超出極限的爆發,都在餵養你體內的兇物。記住這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黃巢如同瘋魔般沉浸在演武場。從操控一把鏽刀,到同時操控三柄斷裂的矛頭;從讓沉重的石鎖離地一寸,到勉強讓它懸空片刻。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巨大的精神消耗和隨之而來的眩暈、刺痛。他眼底的金色蟲影越來越頻繁地閃現,有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色。玄音始終在旁,或冷眼旁觀,或簡短指點。 這日午後,演武場外隱約傳來一陣喧囂哭喊,打破了雨天的沉悶。黃巢正竭力讓一塊磨盤大的鐵砧懸浮,聞聲心神一分,“轟隆”一聲,鐵砧重重砸落,震得地面一顫。他煩躁地抹去額頭的冷汗,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去看看。”玄音淡淡道。 兩人循聲來到府邸側門外的窄巷。只見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被七八個手持刀槍的官兵驅趕著,哭嚎震天。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被官兵頭目一腳踹倒,滾在泥水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包裹。 “老東西!敢私藏鹽貨?活膩了!”官兵頭目獰笑著,抬腳就要往老者胸口踩去。 “軍爺!求求您!那是給孫子換藥的錢啊!不是鹽……”老者的哀求淹沒在官兵的呵斥和周圍百姓的哭聲中。 一股無名火“騰”地竄上黃巢頭頂!眼前這恃強凌弱的場景,與他科舉落第時遭遇的冷眼鄙夷、與這亂世無數流民餓殍的慘狀瞬間重疊!胸中那股被玄音稱為“金戈之息”的冰冷力量,在這強烈的憤怒刺激下,如同沉睡的兇獸驟然驚醒! “住手!” 黃巢的怒吼如同炸雷,蓋過了所有喧囂。巷子裡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驚住,紛紛轉頭看來。 官兵頭目愣了一下,看清黃巢只是個穿著普通布衣的年輕人,頓時惱羞成怒:“哪來的野狗?敢管軍爺的事?找死!”他丟下老者,提著刀氣勢洶洶地朝黃巢走來。 黃巢眼中寒光暴漲,強烈的憤怒幾乎沖垮了理智。他根本顧不上玄音提醒的控制與代價,雙臂猛地向兩側虛空一揮!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 “嗡——!” 巷子兩側,所有金屬之物同時發出尖銳的共鳴!散落在牆角的幾把鏽蝕柴刀、百姓手中攥著的銅板、甚至官兵腰間懸掛的腰刀和鐵質護心鏡,都劇烈地抖動起來! 官兵頭目腰間的佩刀猛地掙脫皮鞘的束縛,“鏘啷”一聲出鞘,刀尖調轉,閃電般倒射而回!刀柄狠狠撞在他的後腰上,撞得他一個趔趄,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嚎。 幾乎同時,他身後幾名官兵的佩刀也掙脫束縛,如同有了生命,刀柄朝下,刀尖朝上,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落!沉重的刀柄精準地砸在官兵們的腳背上、膝蓋上! “啊!我的腳!” “什麼東西?!” “刀!刀活了!” 慘叫聲和驚恐的呼喊瞬間響起。被砸中要害的官兵們抱著腳或膝蓋滾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剩下的幾個也被這詭異恐怖的一幕嚇破了膽,驚恐地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幾把佩刀,刀尖正冷冷地對著他們。 “滾!”黃巢的聲音冰冷,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啞,如同九幽寒風。 官兵們如蒙大赦,連滾帶帶,攙扶起倒地的同伴,頭也不回地狼狽逃竄,連掉在地上的腰刀都不敢撿。 窄巷裡死寂一片,只剩下雨聲和百姓們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他們看著黃巢,眼神從最初的驚恐茫然,迅速轉變為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熱的敬畏! “神……神仙顯靈了?”有人喃喃道。 “是這位壯士!是他救了咱們!” “恩公!恩公啊!”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泥水裡,朝著黃巢叩拜。那被救下的老者掙扎著爬到黃巢腳邊,老淚縱橫:“恩公!大恩大德!老朽給您磕頭了!您……您一定是上天派來救苦救難的神將!” “神將……”有人看著黃巢方才揮動雙臂、如同號令萬金的身影,激動地高喊起來,“金甲!他一定是金甲將軍下凡!” “金甲將軍!金甲將軍!” 呼喊聲迅速匯聚,在狹窄的雨巷中迴盪,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盲目的信仰。 黃巢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奔湧和眉心的冰冷悸動。百姓的叩拜和“金甲將軍”的呼喊如同滾燙的油,澆在他被憤怒點燃的心頭。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力量帶來的掌控感和被尊崇的滿足感,洶湧澎湃地衝刷著他。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眼底的金芒在雨幕中亮得驚人。這力量,這尊崇,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然而,就在這豪情與滿足升騰的頂點,一股強烈的眩暈猛地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兇猛!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旋轉,耳邊百姓的歡呼聲變得遙遠而扭曲。他身體一晃,腳下發軟,幾乎站立不住。眉心的冰冷感驟然加劇,帶著一種貪婪的吮吸感,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吸乾。 一隻微涼的手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異常穩固。玄音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能聽見:“看到了嗎?這就是‘代價’。每一次揮霍,都離深淵更近一步。民心所向,亦是枷鎖。” 黃巢猛地轉頭看她。眩暈感稍退,但眉心的冰冷和那股被抽空的虛弱感依舊清晰。他看著腳下跪拜的百姓,看著他們眼中近乎狂熱的期待,再感受著體內那股如影隨形、伺機而動的凶煞寒意。力量帶來的狂喜,第一次被一種沉甸甸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所覆蓋。 他甩開玄音的手,強撐著站穩,對著跪拜的百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都起來,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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