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1章 怒火焚天(1)

黃巢抱著玄音，她的身體輕得像要消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他眼底瘋狂燃燒的金色蟲影。那蟲影在瞳孔深處劇烈扭動，每一次閃爍都帶起血脈中屬於蚩尤的暴戾，而這暴戾正與懷中人氣息的微弱激烈撕扯。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尚未散盡的煙塵，死死鎖在數十丈外巨石旁的朱溫身上。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地撲向那個身影。 朱溫背靠著冰冷的岩石，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手臂的痠麻。他看清了黃巢眼中那非人的金色火焰，也感受到了那幾乎凍結靈魂的殺意。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心臟，但他臉上卻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大哥！”他揚聲喊道，聲音帶著刻意的沙啞，“你醒了就好！方才你氣息全無，兄弟心急如焚，只想斬斷那困住你的邪異鎖鏈，絕非要對你不利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體內殘存的玄氣，連同噬血刀吸收的戰場血氣，悄無聲息地壓縮凝聚在握刀的手腕內側。刀柄上沾染的屬於他自己的鮮血，正一絲絲被刀身貪婪地吮吸，刀身內部那模糊的巨角虛影，在無人察覺的暗處又凝實了一分。 黃巢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兇獸。那咆哮聲不大，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刺耳質感，震得空氣嗡嗡作響。朱溫的解釋，在他被狂暴力量充斥的耳中，扭曲成挑釁的噪音。玄音蒼白臉頰上沾染的血汙，她青玉笛上刺眼的裂痕，都在他混亂的識海里反覆閃現，最終匯聚成一點：是眼前這個人傷了她！ “傷她……”黃巢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得如同極地寒風，“……你，死！”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的瞬間，他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芒！山谷中所有散落在地的金屬碎片——斷裂的刀劍、崩飛的甲片、扭曲的銅釘——甚至深坑邊緣被震松的礦石，都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攫取！它們懸浮起來，圍繞著黃巢瘋狂旋轉，發出尖銳密集的厲嘯，瞬間形成一片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練的金色風暴！風暴的核心，正是朱溫！ 朱溫臉上的假笑瞬間凍結，瞳孔因驚駭而縮緊。他沒想到黃巢的力量失控至此，殺心如此決絕，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再沒有任何猶豫，他狂吼一聲，將暗中積蓄的所有力量連同噬血刀中蟄伏的兇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血煞·破軍！” 噬血刀發出淒厲到令人牙酸的尖鳴，濃郁的暗紅血光如同決堤的粘稠血浪，猛地從刀身上噴薄而出！那血光翻滾扭曲，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厚重的血盾，盾面之上，一個猙獰的巨角牛頭虛影咆哮著浮現，散發出同樣古老兇戾的氣息。 幾乎在血盾成型的剎那，毀滅性的金屬風暴已經轟然而至！ 轟！哐！嗤——！ 震耳欲聾的爆鳴瞬間撕裂了山谷的寂靜！刺眼的金光與粘稠的血光猛烈碰撞、撕咬、湮滅！無數高速旋轉切割的金屬碎片如同最狂暴的雨點，瘋狂地撞擊在血盾之上！每一次撞擊都爆出刺目的火星和能量漣漪！ 朱溫的雙臂劇烈顫抖，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刀柄不斷流淌，又被噬血刀貪婪吸收。他腳下的岩石在巨力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急速蔓延。血盾上的牛頭虛影發出痛苦的咆哮，盾面被狂暴的金屬碎片撞擊得深深凹陷，暗紅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 “呃啊——！”朱溫咬緊牙關，嘴角溢位的鮮血更多。他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這純粹由金屬和毀滅意志構成的狂潮徹底撕碎！黃巢的力量，在玄音受傷的刺激下，變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可理喻！ 黃巢抱著玄音，一步步向前逼近。他每一步踏下，腳下的岩石都無聲地碎裂、下陷。周身的金屬風暴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如同一個活著的、不斷絞殺的死亡領域。他眼中只有朱溫，只有那必須被徹底碾碎的目標。玄音微弱的呼吸拂過他佈滿暗金紋路的手臂，那冰冷的觸感卻像滾燙的烙印，灼燒著他混亂的意識，讓那金色的蟲影燃燒得更加瘋狂。 “大哥！你醒醒！看看你懷裡的女人！她快死了！是被你體內的魔物害的！”朱溫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抓住最後一絲機會，“殺了我，你也救不了她！你只會徹底變成怪物！”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刺入黃巢狂暴的意識深處！他眼中的金色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絲極其細微的掙扎和痛苦在那非人的光芒中閃過。抱著玄音的手臂，肌肉繃緊到了極致，細微地痙攣著。 然而，這短暫的動搖，被朱溫身上那越來越濃烈的、屬於蚩尤殘魂的兇戾氣息徹底點燃！那氣息如同挑釁，如同宿敵的召喚！黃巢喉嚨裡爆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眼中的掙扎瞬間被淹沒！他猛地抬起未被玄音佔據的左手，對著苦苦支撐的朱溫，五指狠狠一握！ 轟隆！ 金屬風暴的威力陡然再增！旋轉切割的速度提升到極致！那面巨大的血盾終於發出一聲哀鳴般的碎裂聲！無數細密的裂紋瞬間佈滿盾面！ “噗！”朱溫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盾轟然炸裂！狂暴的金色風暴再無阻擋，如同決堤的毀滅洪流，瞬間將他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刺目的金光和金屬碎片撞擊的爆鳴淹沒了朱溫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風暴肆虐之處，堅硬的岩石地面被一層層颳去、粉碎！煙塵與金屬碎屑混合著被攪碎的暗紅血光，形成一片混沌的死亡區域。 風暴中心，黃巢抱著玄音，矗立在毀滅的源頭。他眼中的金色蟲影依舊在瘋狂燃燒，但風暴平息後，一絲茫然掠過那暴虐的金光。煙塵緩緩沉降，露出風暴肆虐後的景象——一個比之前更深更大的巨坑，坑底和邊緣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被金屬碎片犁出的深痕。坑底中心，只有一灘粘稠的、尚未完全滲入石縫的暗紅血跡，以及幾片屬於朱溫鎧甲和噬血刀的、扭曲變形的金屬殘片。朱溫的身影，消失了。 黃巢的目光掃過那灘血跡和殘片，眼中的金色火焰似乎跳動了一下，但並未停留。他緩緩低下頭，看向懷中的玄音。她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得透明，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眼底那純粹的金色，在接觸到她毫無血色的面容時，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一分，卻又立刻放鬆了些許力道，彷彿怕碰碎了什麼。 就在這時，玄音長長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如同瀕死的蝴蝶最後一次扇動翅膀。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清冷氣息的玄氣，如同遊絲般，從她幾乎斷絕的心脈深處，艱難地溢位，輕輕拂過黃巢佈滿暗金紋路的冰冷皮膚。 黃巢的身體，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