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7章 玄天秘境(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黃巢背緊玄音,跟著玄天宗主踏入山門。無形的壓力消失,但手臂深處那暗金色的搏動並未停止,反而在踏入玄天宗地界的瞬間,傳遞出一股更加隱晦的排斥與躁動。宗主素白的身影在前引路,步履看似平緩,卻始終與黃巢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山道蜿蜒,兩側奇峰怪石嶙峋,寂靜得只能聽到黃巢粗重的喘息和腳下碎石滾落的聲響。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後那個微弱的生命上,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的心揪緊一分。 “她…怎麼樣?”黃巢忍不住嘶聲問,聲音乾澀。他能感覺到玄音身體依舊冰冷僵硬,只有心口處被宗主點入那縷青氣的地方,透著一絲微乎其微的暖意,像寒夜裡一點將熄的火星。 宗主沒有回頭,聲音平淡無波:“地煞戾毒入心脈,冰魄之力已近枯竭,強行壓制反噬自身。能撐到現在,是她的意志。”他頓了頓,腳步未停,“亦是你的執念。”這話讓黃巢心頭一凜,手臂上的暗金紋路似乎回應般灼熱地跳動了一下。 他們穿過一片瀰漫著稀薄白霧的竹林,霧氣帶著涼意,吸入肺腑,竟讓黃巢體內那股暴戾的灼熱稍有緩解。宗主在一面看似渾然天成的巨大山壁前停下,山壁上爬滿了虯結的古藤。他伸出右手,掌心按在藤蔓交錯的一個節點上,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一股無形的玄氣波動擴散開來。山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透過,更濃郁的、帶著奇異草木清香的霧氣從中湧出。 “跟上。”宗主當先步入。縫隙內部並非想象中的黑暗甬道,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天然石階,兩側石壁光滑,隱約可見水流沖刷的痕跡,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前路。霧氣更濃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溼潤感,吸入體內,竟讓黃巢精神微微一振,連帶著手臂上那令人煩躁的搏動也似乎平緩了些許。他小心翼翼地側身擠入,生怕背上的玄音碰到石壁。 石階向下延伸,越走越深。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那股草木清香也越發濃郁,漸漸轉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沉澱了千萬年的古老氣息。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洞天呈現在眼前。洞頂極高,無數鐘乳石垂下,尖端凝結著水珠,滴落在下方大小不一的水窪中,發出清脆空靈的“滴答”聲,匯成一片細碎的迴響。洞內並非漆黑,石壁、地面甚至那些堆積如山的物體表面,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如同實質般的白色霧氣,正是這霧氣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光芒流轉,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湧動,讓洞內景象顯得朦朧而神秘。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區域,無數不知何種材質、何種年代的卷軸、竹簡、石板、玉片,甚至泛著金屬光澤的奇異書冊,堆積如山。它們並非隨意丟棄,而是以一種看似雜亂卻隱隱透著規律的形態層層疊疊,有些被半埋在散發著熒光的苔蘚下,有些則懸浮在離地不高的白色霧氣中,緩慢地上下沉浮。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瓊漿玉液,四肢百骸都傳來舒暢感。這靈氣如此精純,遠超黃巢過往所感受的任何一處靈脈。 然而,就在這令人心曠神怡的靈氣包裹下,黃巢手臂上的暗金紋路猛地一縮,彷彿遇到了天敵,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痛和抗拒!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腐朽與窺探感,如同無形的觸手,無視了那精純的靈氣屏障,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試圖鑽進他的皮膚,滲入他的骨髓。 黃巢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他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暴戾反擊衝動。在這裡動手,玄音就真的完了。他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鬢角。 “玄天秘境。”宗主的聲音在空曠的洞天內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音,打斷了那無形觸手的侵蝕。“此地靈氣乃地脈之精粹,最是純粹溫和,能滋養神魂,亦可暫時壓制…外邪。”他沒有指明“外邪”為何,但目光掃過黃巢因劇痛而微微顫抖的手臂,意思不言而喻。 宗主走到一堆懸浮的玉簡旁,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其中一枚散發著微弱青光的玉簡上。玉簡嗡鳴一聲,表面符文流轉,一道更加精純的青色玄氣被引出,如同絲線般融入宗主指尖。“讓她平躺在此處。”他指向旁邊一塊平坦光滑、被白色靈霧縈繞的岩石。 黃巢依言,極其小心地將玄音放下。冰冷的岩石觸碰到她的身體,讓她無意識地蹙了一下眉。宗主引動著那道青色玄氣,緩緩注入玄音的心口。隨著玄氣的注入,玄音緊蹙的眉頭似乎又舒展了一分,呼吸雖然微弱,卻比之前平穩了些許。黃巢緊緊盯著,直到確認那絲代表生機的暖意沒有消散,才稍稍鬆了口氣。 “壓制…能壓制多久?”黃巢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目光從玄音蒼白的臉上移開,轉向宗主。洞內無處不在的窺探感和手臂的灼痛讓他無法放鬆。 宗主收回手,那道青色玄氣如同活物般縮回玉簡。“此地靈氣,輔以青玉笛殘存之力,可保她心脈不絕。但要拔除戾毒,非一日之功。”他轉身,目光再次落在黃巢身上,深邃難測,“至於你…蚩尤血脈已醒,如沸油遇火,強行壓制,只會引來更狂暴的反噬。此地靈氣,或可為你爭取時間,但代價…” “代價是什麼?”黃巢追問,一步踏前,腳下濺起一小片靈霧。洞內那股無形的力量似乎隨著他的動作而興奮起來,纏繞得更緊,冰冷粘稠的感覺順著脊椎爬升,試圖侵入他的識海,耳邊彷彿響起無數細碎的低語,聽不清內容,卻帶著蠱惑與混亂。 宗主看著他眼底因掙扎和警惕而佈滿的血絲,以及手臂上那愈發刺眼的暗金光芒,緩緩道:“此秘境,乃天地間一處奇點,靈氣精粹,卻也沉澱了萬古歲月積累的…雜念。靈氣可助你穩固心神,暫時隔絕血脈躁動,但此地沉澱的‘念’,亦會無孔不入。它會放大你內心的恐懼、慾望、暴戾…甚至,喚醒血脈深處沉睡的意志。留在這裡,如同在刀鋒上行走,稍有不慎,壓制不成,反成滋養魔種的溫床。” 他指向那些堆積如山的古籍秘典:“這些,是無數先賢遺留,或可為你指明一條壓制之道。但能否找到,能否守住本心,只看你自己。”宗主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留下,玄音尚有一線生機,你或可暫得喘息,但須時刻對抗內外侵蝕。離開,她必死無疑,而你體內的魔種,將在下一次爆發時徹底吞噬你。” 選擇似乎擺在眼前,又似乎根本沒有選擇。黃巢的目光掃過昏迷的玄音,她微弱起伏的胸口是此刻唯一的錨點。再看向自己那如同活物般搏動的手臂,灼痛和耳邊混亂的低語時刻提醒著他體內潛藏的怪物。最後,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堆積如山、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秘典,彷彿看到了無數條可能通向深淵或救贖的岔路。 “我留下。”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為了玄音這一線生機,也為了他自己那渺茫的喘息之機,刀山火海他也得闖。至於那所謂的“雜念”侵蝕…他黃巢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還怕什麼雜念? 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只化作一句:“好自為之。”素白的身影不再停留,轉身,走向來時的石階,很快便消失在瀰漫的靈霧和石壁之後。滑開的山壁無聲合攏,將洞內與外界徹底隔絕。 偌大的秘境洞天,只剩下黃巢,昏迷的玄音,以及那些沉默的古老典籍。滴答的水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精純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身體,確實讓手臂的灼痛和血脈的躁動稍稍平復,像被一層溫涼的泉水包裹。黃巢走到玄音身邊,確認她呼吸依舊平穩,才緩緩靠著那塊光滑的岩石坐下,閉上眼,試圖調息,梳理體內紊亂的氣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剎那,那股冰冷粘稠的力量猛地增強了!它不再滿足於纏繞,而是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向他的識海!眼前不再是氤氳的靈霧和鐘乳石,瞬間被一片猩紅取代! 屍山血海!殘破的旌旗插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上,被血浸透。斷肢殘骸鋪滿了視野所及的地面。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瀕死的哀嚎、刀劍碰撞的刺耳銳響、戰馬的嘶鳴…無數聲音混合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狂暴地衝擊著他的感官。他看到自己站在血泊中央,手中噬血刀飲飽了鮮血,散發出妖異的紅光,腳下踩著一個身披金甲、面目模糊的將領。一種毀滅一切的暴虐快感,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想要放聲狂笑,想要揮刀斬碎眼前的一切! “不!”黃巢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依舊是那靈霧氤氳的靜謐洞天。但耳邊的喊殺聲和血腥氣似乎還未散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手臂上的暗金紋路灼熱滾燙,彷彿要破體而出! 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神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四周。滴答的水聲,懸浮的古籍,縈繞的靈霧…一切都和剛才一樣。但那種被窺視、被拉扯的感覺卻更加清晰了。這秘境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更詭異,更兇險。它不是在壓制蚩尤血脈,更像是在…喚醒血脈深處更原始的兇性,並用那些沉澱的殺戮雜念作為養料! 黃巢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尖銳的疼痛對抗著那股源自血脈和環境的雙重侵蝕。他看向身邊昏迷的玄音,少女蒼白安靜的面容是他此刻唯一的鎮定劑。他不能失控,絕不能在這裡失控!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望向那些堆積如山的古籍秘典。宗主的提示或許是他唯一的出路。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堆懸浮著的玉簡。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向一枚表面刻滿蝌蚪般奇異符文的暗青色玉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簡的瞬間,昏迷中的玄音忽然發出一聲極輕微、帶著痛苦的呢喃: “師父…小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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