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9章 暗紅之瞳(1)

玄音破碎的夢囈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那串扭曲、非人的音節，尖銳地刮擦著空氣。整個秘境內狂暴湧動的汙濁光點和符文碎片，在這詭異聲音響起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黃巢凝聚全部力量、即將轟向汙濁光點源頭的拳頭，也因為這直刺靈魂的魔音而猛地一窒。 他的目光，順著玄音那雙空洞漆黑、沒有眼白的眸子所“望”的方向，死死盯了過去。就在那堆最先炸裂、噴湧著最濃稠汙濁光點的竹簡核心位置，一本不起眼的暗褐色皮質書冊，在玄音音節拔高的剎那，書頁縫隙間悄然裂開了一條細縫。縫隙深處，並非紙張或文字，而是一抹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暗紅！那暗紅正透過縫隙，無聲地“注視”著他。 一股遠比周圍汙濁光點更純粹、更古老的惡意與陰冷，如同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浸透了黃巢的四肢百骸。手臂上灼痛滾燙的暗金紋路，在這股惡意注視下，竟發出一陣細微的、近乎哀鳴的震顫！血脈深處原本咆哮的毀滅衝動，像是遇到了天敵，被強行凍結了一瞬，只剩下一種源自本能的、冰冷的戰慄。 源頭！這就是一切的源頭！整個秘境異變的根源，那些汙濁光點、混亂意念、以及玄音此刻詭異狀態的罪魁禍首，就是這本散發著不祥暗紅氣息的書冊！ “呃！”黃巢悶哼一聲，強行壓下那股凍結血脈的寒意和靈魂深處的戰慄。玄音口中那扭曲的音節還在持續，帶著冰冷的指令意味，彷彿在與那暗紅書冊呼應。周圍的汙濁光點雖然停滯，但那股粘稠的惡意卻更加濃郁，如同無形的鎖鏈纏繞上來，試圖將他連同他凝聚的力量一起拖入深淵。他不能等！玄音的狀態詭異，這書冊的存在本身就是致命的威脅！ 摧毀它！必須立刻摧毀它！這是唯一生路！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所有的遲疑和恐懼。黃巢眼底的血色與金芒瘋狂交織，壓制到極限的蚩尤血脈之力，被這股絕境中的決絕意志徹底點燃！他不再保留，不再顧忌體內經脈的哀鳴，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暴戾、所有被這秘境惡意激發出的兇性，盡數灌注到那隻凝聚著暗金光暈的拳頭之上！ “給我——破！”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喉嚨深處迸發，黃巢護住玄音的身體紋絲不動，那隻抬起的左拳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悍然撕裂了粘稠的惡意束縛，朝著那本暗紅書冊所在的方位，狂暴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凝滯的汙濁光點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紛紛炸裂湮滅，發出淒厲短促的尖嘯。阻擋在前方的竹簡、玉簡殘骸，在接觸到那毀滅性的暗金光暈時，瞬間化為齏粉！拳勢一往無前，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砸向那本散發著不祥暗紅的書冊！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暗紅書冊那蠕動著的書頁縫隙的剎那—— 嗡！ 一股粘稠如實質的暗紅光芒，猛地從書頁縫隙中噴湧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堪堪擋在黃巢的拳頭前方。 轟！ 狂暴的暗金拳力狠狠撞在暗紅光膜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如同重錘砸在溼透皮革上的聲音。黃巢感覺自己的拳頭砸進了一團冰冷、滑膩、充滿彈性的活物之中！那暗紅光膜劇烈地凹陷、波動，表面泛起無數細密的漣漪，彷彿隨時會破裂，卻又頑強地支撐著，將黃巢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死死抵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反震之力順著拳頭瘋狂倒灌回來！黃巢整條手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貫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幾乎要噴湧而出。更可怕的是，那暗紅光膜上傳來的陰冷惡意，如同活物般順著他的手臂急速蔓延，瘋狂侵蝕著他體內躁動的蚩尤血脈！血脈的力量竟被這詭異的暗紅光芒反向壓制、吞噬！ “怎麼可能？！”黃巢心中巨震。這本詭異的書冊，竟能硬撼他全力爆發的蚩尤之力，甚至反過來壓制？！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他力量被阻、心神劇震的瞬間，一直在他身後發出扭曲音節的玄音，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強行拉扯。她口中那尖銳的音節陡然變得急促、高亢，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意味！與此同時，那本暗紅書冊似乎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書頁縫隙間蠕動的暗紅驟然變得狂暴，抵擋黃巢拳頭的暗紅光膜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如同心臟搏動般劇烈膨脹！ 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陰冷衝擊波，混合著無數混亂、絕望、瘋狂的意念碎片，以書冊為中心轟然爆發！ 噗！ 黃巢如遭重錘轟擊，護住玄音的右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凝聚在左拳的力量瞬間潰散！他整個人連同身後的石臺，被這股無形的衝擊狠狠向後推去，雙腳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體內氣血翻江倒海，那口強壓的逆血再也忍不住，從嘴角溢位。 而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玄音，在這股衝擊波爆發的瞬間，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幾步之外的地上，徹底失去了聲息。 “玄音！”黃巢目眥欲裂，顧不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手臂的劇痛，強行穩住身形就要撲過去。 然而，那本暗紅書冊顯然不打算給他喘息之機。書頁在無人翻動的情況下，開始劇烈地、如同呼吸般開合起來！每一次開合，都伴隨著更多粘稠的暗紅光芒溢位，書頁縫隙間蠕動的“活物”似乎變得更加興奮，那股純粹的惡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牢牢鎖定黃巢。那些原本被黃巢拳鋒逼退的汙濁光點和扭曲符文，在暗紅書冊的“呼吸”下，再次蠢蠢欲動，重新匯聚，散發出更甚之前的陰冷氣息，如同無數擇人而噬的毒蟲，緩緩包圍上來。 退路已被徹底封死！那暗紅書冊如同一個擁有生命的、充滿惡意的核心，驅動著整個秘境的汙穢力量，要將他們徹底吞噬、同化！ 黃巢的目光掃過遠處昏迷不醒的玄音，蒼白的臉龐在汙濁光點映照下顯得脆弱不堪。他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被一種近乎燃燒的瘋狂所取代。逃？帶著昏迷的玄音，面對這詭異書冊和整個秘境的惡意，根本不可能！唯一的生路，只有徹底摧毀這個源頭！哪怕拼上這條命！ 他不再去看那些重新逼近的汙濁光點，也不再試圖壓制體內因那暗紅惡意侵蝕而變得異常狂暴、甚至開始反噬自身的蚩尤血脈之力。他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本如同活物般“呼吸”著的暗紅書冊。手臂上，暗金色的紋路不再僅僅是灼熱滾燙，而是如同熔岩般在皮膚下瘋狂流動、鼓脹，甚至發出細微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鳴！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金屬鱗片般的凸起，一股遠比之前更原始、更兇戾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壓制？去他媽的壓制！既然這秘境要喚醒他血脈深處的意志，那他就把這意志徹底釋放出來！用這源自上古魔神的力量，撕碎眼前的一切！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帶著金屬撕裂般迴響的咆哮從黃巢喉嚨深處炸開！他不再防禦，不再顧忌自身，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灌注到那沸騰的血脈之中！雙腳猛地蹬地，堅硬的地面應聲碎裂！他的身體化作一道燃燒著暗金與血色的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朝著那本散發著不祥暗紅的詭異書冊，決絕地撞了過去！目標只有一個——用自己這具被蚩尤血脈徹底點燃的身軀，將它徹底碾碎！ 暗紅書冊似乎感受到了這同歸於盡的威脅，書頁開合的速度驟然加快，粘稠的暗紅光芒如同沸騰般洶湧而出，在書冊前方迅速凝聚，化作一隻巨大、扭曲、佈滿粘液和眼睛輪廓的暗紅巨手，帶著令人窒息的惡意，狠狠抓向迎面撞來的黃巢！ 暗金與暗紅，兩股同樣古老、同樣充滿毀滅性的力量，在這死亡的秘境囚籠中，轟然對撞！ 就在這毀滅性的碰撞即將發生的千鈞一髮之際，遠處昏迷的玄音，指尖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緊閉的眼皮下，那空洞的漆黑似乎褪去了一瞬，一抹極其微弱、卻帶著自身意志的清冷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艱難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的暗紅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