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最後的笛聲在熾熱的空氣中徹底消散。她身體一軟,癱倒在地,灰白的長髮散亂鋪開。青玉笛從她無力的手中滾落,笛身上那些被鮮血浸染的玄天宗印記依然殘留著微弱光芒。 蚩尤殘魂那巨大的虛影劇烈震顫著。它抬起的手臂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轉向玄音的方向。那雙赤紅的眼眸中,瘋狂與理智正在激烈交鋒。一絲茫然從那片血色中浮現,彷彿萬古之前的記憶正在甦醒。 朱溫跪在原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顱。他臉上的肌肉扭曲抽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噬血刀在他手邊嗡嗡作響,血紋明滅不定。 殘魂的手臂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那一點即將觸碰到玄音方向的指尖,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赤紅眼眸中的茫然越來越明顯,甚至流露出一絲屬於“人”的情緒。 玄音艱難地抬起頭。她的視線已經模糊,只能看到那片晃動的血色。她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片血色伸出手。這個動作抽乾了她最後的生機,鮮血從她嘴角不斷溢位。 就在指尖即將完全轉向的瞬間,朱溫突然發出一聲咆哮。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已經完全被赤紅吞噬。那不再是殘魂的影響,而是來自他血脈深處的、更加原始的蚩尤意志。 “休想!”朱溫的聲音嘶啞可怖,“這具身體……是我的!” 他一把抓住嗡鳴的噬血刀,刀身上的血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紅光。龐大的地煞戾氣從岩漿湖中沖天而起,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蚩尤殘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那雙剛剛浮現茫然的赤紅眼眸,瞬間被更加狂暴的殺戮慾望徹底吞噬。懸在半空的手臂猛地收回,所有的掙扎消失無蹤。 玄音眼睜睜看著最後的機會在眼前破碎。她伸出的手無力垂下,砸在滾燙的岩石上。 殘魂完全被朱溫體內的蚩尤意志掌控。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煞氣翻騰如實質。熔岩兵俑重新活動起來,眼中的火焰瘋狂跳動。 朱溫緩緩站起身。他單手舉起噬血刀,刀尖直指倒在地上的玄音。殘魂隨著他的動作,凝聚全部力量,那柄由煞氣凝成的巨刀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玄音狠狠劈下! 玄音瞳孔驟縮。她已經連移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巨刀當頭落下。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灼熱的焦臭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滾落一旁的青玉笛突然爆發出最後的青光。那些被鮮血浸染的印記燃燒起來,化作一道薄弱的屏障,勉強擋在玄音身前。 巨刀劈在青光屏障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屏障只支撐了一瞬就徹底破碎,但這一瞬的阻擋,讓刀勢微微偏斜。 轟然巨響中,巨刀擦著玄音的身體劈在地上。熾熱的岩石崩裂飛濺,一道深深的溝壑出現在她身旁。劇烈的震動讓她整個人彈起又落下,更多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朱溫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他再次舉起噬血刀,殘魂隨之凝聚第二刀。這一刀不會再有任何偏差。 玄音躺在地上,望著洞頂那片翻湧的煞氣。意識開始飄遠,師父的容貌在眼前一閃而過。她想起下山前師父的囑託,想起那些在戰火中流離的百姓。一切都結束了嗎…… 第二刀帶著更加強大的威勢劈下。這一次再沒有什麼能阻擋。 突然,一道金光從玄音懷中激射而出!那是一直貼身收藏的玄天宗令牌。令牌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個繁複的金色陣法,硬生生扛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劇烈的衝擊讓整個洞穴都在搖晃。碎石不斷從頭頂落下,岩漿湖翻湧得更加劇烈。 朱溫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後退半步。他眼中赤光閃爍,盯著那個逐漸消散的金色陣法。 “玄天宗……”他嘶啞地低語,“真是陰魂不散。” 趁著這個空隙,玄音用盡最後力氣,朝著巖壁的方向翻滾。每動一下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她必須遠離那片岩漿。 令牌化作的金光徹底消散。朱溫冷哼一聲,再次舉起噬血刀。殘魂隨之而動,第三刀正在凝聚。 玄音背靠著巖壁,艱難地喘息。她的手指在身側摸索,意外觸碰到一個冰涼的物體。是那支滾落的青玉笛。 幾乎在她觸碰到笛身的瞬間,一段模糊的記憶湧入腦海。那是禁曲最後一段旋律,似乎與之前吹奏的有所不同。這段旋律更加複雜,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沒有時間思考了。第三刀已經凝聚成型,比前兩刀更加可怕。 玄音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抓起青玉笛,將最後一點生命力灌注其中。她吹響了那段陌生的旋律。 笛聲響起得十分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音符不再是之前的蒼涼,反而顯得尖銳急促。 蚩尤殘魂凝聚刀勢的動作猛地一滯。那雙赤紅眼眸中,竟然浮現出一絲痛苦。它發出一聲困惑的嘶吼,舉刀的動作慢了下來。 朱溫臉色驟變。他感到體內的蚩尤意志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反應,這股笛聲似乎觸及了什麼禁忌。 “停下!”他怒吼著朝玄音衝來,似乎想要親自制止她。 但已經晚了。笛聲在洞穴中迴盪,與地脈中的煞氣產生了某種共鳴。整個岩漿湖開始沸騰,越來越多的熔岩兵俑從湖中爬出。 然而這些兵俑並沒有攻擊玄音,反而朝著朱溫和殘魂圍攏過去。它們的動作僵硬卻堅定,眼中跳躍的火焰帶著詭異的光芒。 朱溫被迫停下腳步,揮刀劈碎幾個靠近的兵俑。但更多的兵俑從岩漿中爬出,彷彿無窮無盡。 殘魂發出憤怒的咆哮,不得不轉身應對這些突然反叛的造物。巨刀橫掃,大片兵俑化作碎石飛濺。 玄音趁機繼續吹奏。她發現這段旋律似乎在調動地脈深處的某種力量,那是比煞氣更加古老的存在。 洞穴震動得越來越厲害。巖壁開始出現裂痕,更大的石塊從頭頂落下。 朱溫臉色難看至極。他意識到這個地方馬上就要塌了。而那些被笛聲喚醒的兵俑,正在瘋狂地朝著他和殘魂發起攻擊。 “該死的……”他咒罵著,不得不全力應對眼前的危機。 玄音的笛聲漸漸微弱下去。她的生命真的已經到了盡頭,連按住笛孔的力氣都在消失。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她看到朱溫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猛地轉身,帶著殘魂朝洞穴深處退去。無數熔岩兵俑窮追不捨,很快雙方都消失在翻湧的煞氣中。 洞穴頂部的裂痕越來越大。一塊巨大的岩石落下,砸在玄音身旁。 她最後看到的,是手中那支漸漸失去光芒的青玉笛。笛身上那些古老的印記正在一點點褪色,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巨大的轟鳴聲中,整個洞穴開始坍塌。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33章 血色回眸(1)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

一劍一碑一造化
我有一法,可奪天地之造化,以破天地之桎梏; 家中突逢巨變,於夾縫中求生,於絕望中涅盤; 少年身懷造化神碑,煉造化聖體,修極致劍道; 掌造化,鎮群雄,滅妖邪,斬邪魔,君臨天地。 老作者開新書,簡介無力,歡迎翻閱正文。

有請劍仙,一劍開天!
“既見昊天,為何不拜?”神睿年間,有神只立於長安城上空,責問眾生。持劍少年站在春風巷尾,開口笑道:“老子拜你娘個鎚兒!”

大羲武聖
主角:陸淵 砍柴少年陸淵,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枚神秘珠子‘竊天珠’。 此珠不僅可竊草木壽元,還能竊眾生修鍊經驗,更能竊天地造化 在妖魔橫行,命如草芥的亂世,陸淵憑藉竊天珠,一步步登天而行,凌駕世間。 千萬年後,陸淵抬眸望天,看着高高在上的漫天諸佛、九霄仙眾,緩緩拔刀出鞘。 此番踏天而來,只為借諸位頭顱一用,我等生來平等,誰敢高高在上?

廢柴覺醒:一劍開天稱武皇
戰場孤兒夏風,失憶流落洛城,被罵廢柴、遭人欺辱!別人修靈氣、開丹田,他無靈根、無丹田,被斷言終生不能修行!卻意外覺醒太古磐石神體,以肉身入道,外功破天!斗權貴、斬鬼師、破陰謀、護佳人,一路打臉虐渣!從洛城雜役,逆襲成橫掃萬族的至尊武皇!

凡人的驕傲
本是屬於精英世界的駱屠因為靈根太廢,歷經五次啟靈都不曾成功,不得已被家族下放到下層世界歷練,他從一個最底層的背屍人做起,又在雜學院學習各種生存技能,一步步積累財富準備繼續啟靈。一個意外機緣之下,他獲得了空靈戒,並救起了靈族的小姑娘江敏,兩人相互扶持之下一路發跡,但這時,一個進入精英世界的機緣擺在了他的面前,為了奪取這個機會,下層世界的駱家對他一路追殺,當他一路披荊斬棘來到駱家後,卻發現一個更大的

骨王:回復術士的胡來人生
穿越到骨王的世界的羅文,擁有玩家面板,並且第一個職業是稀有職業回復術士。這個時候,距離劇情開始還有五年時間,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變成二腳羊,羅文只能走上對抗大墳墓的道路。優化!劣化!呵,想要突破人類的極限嗎?

不好意思,不會寫蘿莉控這三個字
我好歹一領主大人,公爵之子,國王最疼愛的大侄子。愛養點蘿莉怎麼了? 我家蘿莉吃你家大米了? 睡你家床了? 打你家孩兒了? 還是把你腦袋按糞坑裡了? 什麼?都干過了…… 咳咳,她們還只是個孩子嘛,你和她們較什麼勁? 這樣,大人的事情大人解決。你來找我,我們上決鬥台。 放心,我手無縛雞之力,更不會使用法術。絕對扛不住你一劍的。 你也不用擔心我死在你手裡以後有什麼影響。 我的法神老媽絕對不會朝你家大門

培養神獸很難?我有十隻!
楚少野背負着血海深仇,但是十二歲檢測靈主資質的時候,他的召喚出來的本命靈寵卻只是一隻無垢狐,畢生沒有希望突破低階靈主。 人人都說無垢狐只適合當寵物,但楚少野偏不信邪,沒有垃圾的靈寵,只有垃圾的靈主,總有一天,他會帶着他的無垢狐一起,站在萬靈大陸的頂端。 別人契約的靈寵一隻比一隻威猛,但楚少野的靈寵卻一隻比一隻可愛。 像糯米糰子的銀狐倉鼠?不,其實是有尋寶和空間天賦的金線尋寶鼠! 孱弱的變異百花狸

凡塵飛仙
一個普通的農村少年,偶然得到聚寶盆,憑藉其複製能力,得到海量資源,走上修行一途……仙路悠悠,普通少年的飛仙之路……